8. 第 8 章
“哟,看不出来,还是银行家庭啊?”
“这男的哪个银行的,说出来让我们也留个心眼,免得谁家姑娘跳进这个火坑!”
吴梦莲耳朵烧得通红,眼眶里血丝密布,死死地盯着宁宝馥,恨不得扑上去撕咬她。
宁宝馥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挂着浅淡的微笑。
吴梦莲再也支持不住,转头瞪着接待员,语气陡然变得无礼,仿佛只要自己先发火,就能暂时掩饰狼狈。
“饭店的座机能不能借用一下?我给新行打个电话,让家人给我送钱来。”
耳边传来的接线声无法阻止群众的声音进入她的耳朵。
“原来是新行的啊,下次去办事可得注意喽。”
“啧啧,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幸好今天闹出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祸害谁家姑娘呢。”
一想到马上又要被吴杰责备,吴梦莲攥着电话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而更糟糕的是,哥哥还不知道,他们一家的名声已经在这里臭名远扬了。
而宁宝馥却步履轻轻走出了众人的视线,解开防盗栓,骑上自行车继续往老城区去了。
老城区处于城建的翻新期,很多建筑空无一人,等待重建,墙上用白石灰画了标志。但金剪子的裁缝铺还在。
她找了个大姐问路,很快就找到了裁缝铺。门框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布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宁宝馥掀开布帘走进去,铺子不大,二十左右平方,有两个宽大的架子,一个码放着花色不一的布料,一个挂着一排成衣。
听到脚步声,都在藤椅看报纸的老人抬起头来,虽然年过五旬,但依然精神矍铄。目光从老花镜上方打量着宁宝馥,“姑娘,做衣裳?”
宁宝馥视线转向角落的工作台,缝纫机虽不是新款,但看得出来用心养护着,漆黑的机器在灯下泛着金属光泽。但缝纫机下面的台面上,却落了一层细密的灰尘,仿佛有些日子没用过一样。
“老先生,我是来学做衣裳的。”
“哟,小姑娘可别说大话。”金剪子靠在藤椅上,笑着摇了摇手中折扇,“是不是去市场上逛了一圈,没看到心仪的衣裳,所以突发奇想,想来自己做衣裳啦?小姑娘,现在都是工厂制衣,裁缝不时兴喽。我如今,不给人做衣裳了,也不教人做衣裳。”
他用折扇一指木架上挂着的一排成衣,“这些是我去年做过的成衣,如果有喜欢的你就拿着。至于想学手艺——那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儿。”
宁宝馥摇了摇头。
“老先生,我不是一时兴起。我听说您年轻时在上海滩学艺,经您的手缝制出来的衣裳,上海戏剧院的当红戏子穿过,文工团一枝花也穿过。”
宁宝馥站在木架前,指尖在这些成衣上一件一件掠过,“可现在这些朴素的衣裳,虽经典隽永,可展现出来的不过您手艺的十分之一。裁缝越来越少,您这样的手艺更不该失传。”
金剪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那柄折扇安静地躺在他的手里。他嘴唇动了动,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吃饭的家伙都没了,光有手艺还有什么用?”
宁宝馥见他脸上露出松动的神色,话语中似乎有故事,坐到一旁的小板凳上静静听着。
金剪子缓缓叹了口气,见宁宝馥神色认真,才终于愿意把自己无人知晓的往事说出来。
“虽然现在裁缝少了,但有很多老主顾还是认可我的手艺的,也经常有人托我上门定制衣裳。可真正让我决定不再做活的原因,是我把那套可以传家的工具丢了……”
“那套工具,是我爱人送我的。她攒了大半年的布票和工业票,给我买了一套当时最好的裁缝工具。剪刀用了这么多年,越用越锋利,布镇是水牛角打的,常年和布打交道,磨得像一块黄玉似的。当时我得了这套工具,远近的裁缝知道了没有不羡慕我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像是回忆起了当年的光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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