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金待在常甘家坐立不安,本想给院子里养的花浇些水,却一不小心将整盆水都灌了下去,帮了倒忙。

“额……常姑娘实在抱歉。”辰金将水盆放下,咧嘴尴尬地笑着。

常甘垂眼抿唇,将少年唤进屋中,顺手拿了一块饼塞给他。“吃吧。”

辰金眼睛瞪大,看样子十分高兴:“多谢!”

饼刚放进嘴里不到两秒钟,他又迅速取出来,叹气:“唉,也不知道离姑娘现在如何了,伤得那般重,秉大哥这是将她带去了哪里呀?”

常甘从灶房走出来,扫了一眼,说:“等人到齐了,我有事要同你们讲。”

“啊?什么呀?”辰金咬了一口饼,盯着常甘,“常姑娘,你今后打算怎么办?造谣的村民应该已经被你那什么给弄完了吧?”

常甘歪头浅笑:“你把这世间看得太简单了小弟弟,当初说闲话的何止那些人呐,不过是些莽撞无知的傻子被人推出来当弓靶,更多的谣言还藏在深处呢。”

“那你……还要继续吗……我知道,人与人之间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常姑娘,杀人终归是不对的,恨得太多,委屈得也不少,无穷无尽,你杀不完的。”

辰金放下手中的饼,眉头紧皱,常甘会给出怎样的回答呢?知道这一切无法彻底放下,但辰金只希望她以后不要感到痛苦。

常甘端着茶壶的手一顿,滚烫的茶水滴在手背上,但她并未察觉到,眼神空洞而死寂,这一刻,呼吸仿佛静止了一般,辰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

“鸣鸣!”王母等在南岳村外许久,受神力庇护,寻常百姓根本看不见她。

玉皇说的不错,秉宗带着离清河脚刚落地,便与王母撞个正着。王母走向前,低头看着女子,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轻抚女子的脸颊,散发的寒气快要将触及之人给淹没,惨白,再无一点往日的生机。

“她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若不是玉皇传信给我,再晚一些,即使有神环在,她也要没命了!”

此话一出,秉宗抱着离清河的手发紧,原本咬紧的牙关,如今却也在微微颤抖。

二人没再耽搁,秉宗将离清河放靠在树干前。王母拿出瑶池水为离清河冲洗伤口,肌肤肉眼可见地冒起白烟来。

而后,受到神力逼压炸开的裂口开始慢慢愈合,可惜的是,唯有胸口处那块儿洞依旧不断渗血,血肉外翻、惨不忍睹。

见状,王母用神力割开自己的手臂,紫气瞬间蔓延开,绕在整个南岳村以及林间,叫人什么也看不见。

不及片刻,手臂上的割口开始飘出点点银辰,荡在四周,转眼间便又毫不犹豫地,全部涌进离清河的身体。

王母面色青乌,眉头从未舒展,许是体内魂魄乱窜导致的脱力,她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继续为离清河灌入神力。

一炷香的时间后,紫气渐渐化散,王母用衣袖挡住了手臂上的伤口,转身告诉站在一旁的秉宗:“已暂时无碍,好生修养几日。待她醒来后,切忌,妄动残魂!”

秉宗拱手作揖:“王母之恩,秉宗没齿难忘。”

“不必。”她回头看向离清河,眼神温柔,语气极为平淡,“此举不为帮你,倘若鸣鸣真的再次神殒,我便散尽神力,化作昆山的紫气,陪她飘荡几世又何妨。”

王母又看向秉宗,语气压低:“孩子,我知道你,看来此去是与玉皇交换了不该交换的东西。”

秉宗猛然抬头,神色间似乎有些慌乱,原来王母从一开始便知道。“是晚辈的错,所有代价皆由我一人承担,还请王母不必担心。”

“你确信凭一己之力能够承担的起?”问完这句话后,王母垂眼摇头,又说,“罢了,我不便插手,万物皆有缘法,你的果仍未知,你的因却牵扯了太多。”

话音刚落,秉宗还未来得及拜别,王母已然没了踪影。只在俯身抱起离清河的瞬间,耳边传来一道回声。

“孩子,万年前,你已做过选择,如今可想清楚,那场大火,究竟还是不是你困在原地的牢笼。”

秉宗低下头,两侧的长发垂落,挡住那双猩红的眼睛。

辰金双手抱着胸,叉脚靠在门梁处,一直朝着村口望去。夜已深,常甘又将门外挂着的灯笼点亮。

“常姑娘,你不觉着挂一个灯笼有些奇怪?”

常甘垫着脚将灯笼挂上去,余光留给他,看起来并不在意:“有何奇怪?知道北面挂灯是什么意思吗?”

辰金噘嘴回答:“当然,不吉利呗。”

常甘点头,冷笑一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啊?”

“我要这南岳村,每家每户都挂上,就从这间屋子开始。”说完,常甘嘴角微翘,挑眉,露出阴森诡异的笑容。转眼间,又恢复了原样。

还没等辰金追问,就听见了不远处的脚步声。

“阿金,这么晚还待在外面做什么?”秉宗抱着离清河走近院里,常甘放下挂灯的杆子,拉着辰金关上门。

辰金迅速跑过去,凑到秉宗身边,语气中充满了焦急:“秉大哥,离姑娘没事了吧?你们整天去哪里了?”

秉宗将离清河放躺在床上后,转过身:“已无大碍,应该很快便能醒来。”

辰金疯狂点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可真是有惊无险。

常甘从灶房拿来一碗水递给秉宗,道谢后,他将碗接过,捧着就开始仰头大口喝,忙了一天一夜,却滴水未沾。

“秉大哥,慢些,慢些。”辰金从一旁拿过手帕塞到秉宗手中,看他这样应是累坏了。

秉宗拿着帕子将脖子上的水渍擦干净,放下碗,垂眼调整呼吸。辰金与常甘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便放轻了动作,安静地待在一旁。

其实他根本没有睡,离清河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有心思睡得下。

秉宗感受到体内青山携带的魂核之力仍在继续渗透。他想要靠意志将它拔出,奈何青山除了离清河的命令,谁也不听。

血肉紧紧包裹着银枪,一点点将银枪上散发的血雾吞没。这具身体,正在疯狂汲取离清河的灵魂,不能再继续下去,哪怕生刨,也要将它刨出来。

秉宗睁开眼,拜托辰金和常甘暂时离开,二人对视一眼,没多说,径直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他寻来此前用的剪刀,“刺啦”一声捅进胸口,鲜红的血立刻喷洒而出,溅得整面墙满是星点,屋内瞬间散开一阵铁锈味。

秉宗死咬住唇,握着剪刀的手不停发抖,就在他准备划开的更深时,突然间,一只手攥住剪刀的手柄处,声音哽咽:“秉宗,你在做什么?”

秉宗猛地抬头,呆呆地看着离清河的脸,张嘴却说不出话。

离清河感觉自己睡了很久,意识渐渐涣散,久到她以为又要离开时,身体里却莫名出现一股温热而熟悉的气息。

借着这份力量,体内碎成渣的残魂渐渐拼凑起来,身体似乎也没那么冷了,直至识海中再现,已是两片完整的赤羽。

好不容易睁眼,没想到看见的第一幕,竟是秉宗如此怪异的举止。

“你……醒了。”秉宗抽出剪刀,随手放下,顾不着还在流血的伤口,一把将离清河揽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间。离清河刚想挣开,忽而肌肤被什么给烫到,不再动弹。

半个时辰过去,秉宗终于松开,盯着离清河的眼睛,一言不发。

离清河轻咳两声:“青山我会取出来,你用不着自己动手。”

“离清河,该怎么做才能把魂核之力还给你。”秉宗手搭在离清河的手上,神态压迫。

离清河从床上走下来,坐在石凳上,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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