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屋顶上站立着一个仿佛自带金光的人,注意到城主府门前的竹青几人,他迅速飞身而下。

首先落地的是一双镶金边刻灵玉的华丽锦靴,然后是金线钩织其上无数阵法浮动的淡金色云纹锦袍法衣,腰间还配着一把镶金嵌玉的灵剑,整个人哪怕在黑夜里都熠熠生辉。

与锁妖塔中落月因灵气外泄散发出的灵光不同。

来人身上所散发的完全是金光灿灿的光。

竹青大张着嘴抬头看去,意外看到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

连束发的云纹发冠都是用灵石打磨而成。

珠光宝气,贵不可言。

看上去像极了金子修炼成精。

可这人看上去就是个修士。

竹青想起自己出妖界就被修士抓到锁妖塔的痛苦记忆,紧绷着神经,捏住腰间挂着的灵珠。

希望浮苍给的这颗珠子真能瞒过修士的眼睛。

她悄悄往旁边一脸满无所谓站着的落月看一眼,这次没躲去他身后,而是不动声色的拦在他身前。

锁妖塔阵眼在她身上,被关进去随时能出来。

但落月被抓住不一定会被关去什么地方。

万一被关去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可怎么办?

落月低头看着她黑乎乎的头顶,见她紧张得连头发都翘起一笑簇,落月嘴角微勾拍拍她的头将那小撮头发压回去。

“阿竹,我去杀了……”

竹青赶紧转身一把捂住他嘴巴,对上他无辜困惑的眼睛,低声道:“咱们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顿了下,她补充道:“总得先看看情况再说。”

来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眼神扫过来,迟疑片刻后忽然抱剑几步走过来,“我观二位身上有灵气运转的迹象,你们也是修界下来的?”

他笑容灿烂,双手抱拳朝着竹青几人行礼道:“在下玉京昭,千机宗凌越道君门下弟子。”

“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竹青放下手将落月挡在身后,斟酌着开口道:“我叫竹青,他叫落月。”

玉京昭笑着说:“竹道友,落道友。”

他在心里嘀咕,好奇怪的名字,念起来可真是拗口。

竹青悄悄松了口气,看来灵珠还是有用的,玉京昭并未发现他们是妖。

玉京昭单手支着下巴,眼神落在竹青身上,“修士很少会来凡尘界。”

凡尘界灵气稀薄不利于修炼,修士来到凡尘界只能运转自身灵力,灵力若是耗尽便只能如普通凡人般经历生老病死,若出手时不小心害死凡人还要承担不小的因果,哪怕回到修仙界也会被天雷惩戒。

若无必要,修士极少会来到凡尘界。

玉京昭好奇道:“你们也是为雪汐花而来?”

竹青警惕道:“我们为探查此处异样而来,道友是为了雪汐花?”

玉京昭并未隐瞒自己的来意,“我家有人受伤急需雪汐花入药。”

“雪汐花只开在昆仑山巅,可惜我去到时才知雪汐花三年前便被一凡人摘走。”

玉京昭笑着挠挠头,“我就想来碰碰运气,没准还能买下个残枝断蕊的。”

“不巧了。”慕茵晚站出来,歉意道:“雪汐花已经被我服用。”

竹青二人是受她所托才来探查城主府的,慕茵晚不想给她们带来额外的麻烦。

她知道灵花珍贵,却不知会吸引来传说中的修仙之人。

玉京昭笑着摆手,“没有便没有吧。”

“正好不久前我收到消息,我家人的伤已被人医治好。”

“不过……”玉京昭细细看了慕茵晚一眼,疑惑问:“你是鬼物?”

慕茵晚抱着暖炉的手一紧,志怪异谈中,鬼物遇到仙人必会被打得灰飞烟灭。

她轻咳几声,开口道:“是,我名慕茵晚,是青州城主沈青安之妻。”

“仙人若要对我出手,还望等我查明死因,让我死个明白。”

玉京昭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你魂体干净,说明没做过恶,我好端端的对你出手做什么。”

玉京昭忽然想起,他在昆仑是听说雪汐花就是被青州城主摘下,带回去给夫人救命的。

慕茵晚自称是他夫人,又服用过雪汐花,却还是死了。

真是奇了怪了。

玉京昭转身看看竹青,又看看她身后那隐在暗处低垂着头的少年,莫名觉得有点眼熟,但因黑夜的遮掩看不大清楚。

少年微微抬头。

玉京昭骤然对上一双冰晶般泛着危险气息的蓝眸,瞬间打了个激灵揉揉自己的手臂。

暗道,这位落月道友看上去可真是吓人。

玉京昭急忙收回视线,“竹青道友,落月道友,凡尘忽然出现浊气不是小事。”

“净化浊气是每位修道之人都该做的事。”

他拍拍自己胸脯,“不如我们一同进去探查?”

“也好有个照应。”

铛——铛——

子时打更声响起。

落月没有理会玉京昭的邀请,拉着竹青往城主府方向走,“阿竹我们进去。”

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落月拉着她一个闪身跳上城主府高墙。

府内除去长廊亮着的灯笼,几乎漆黑一片,正常府邸每夜都会有守夜的下人,可城主府中却寂静无声,一点人气都感受不到。

负责巡防的侍卫亦是不见踪影。

唯有主院某个像是书房的位置点着灯。

落月大致感应一圈,带着竹青往点灯的房间跃去。

“诶。”玉京昭看看站在屋顶的两人又看看头顶浓郁的黑气,连忙举着一沓符纸朝他们招手,“二位道友,等等我啊,我这有防御浊气的符纸。”

“一张符只收你们一颗下品灵石。”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下一刻,就见房顶两人像听不见他的声音一般,很快潜入府中。

玉京昭在原地跺脚,“不行,我得跟进去看看。”他把几张符纸往自己身上一贴,几个闪身跟着两人一同潜入城主府。

慕茵晚也想跟着进去,上前几步,不出意外的依旧被无形中的结界挡住去路。

落月带着竹青敛去气息,停在书房外一颗大树树枝上,这里正对着书房窗户,能清楚看到里面的动静,里面的人又轻易发现不了他们。

奇怪。

竹青往里望去。

明明燃着烛火,书房内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溢满整座府邸的黑色浊气很快朝他们围拢过来,可惜,尚未碰到两人衣角,就一股脑被打散。

玉京昭一来就见到这个画面,夸张得张大了嘴,朝落月竖起大拇指。

难怪这两人能有持无恐地闯进来,原是实力摆在那。

他低头看看自己贴满符纸的衣服,随着浊气的聚集,符纸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若不是这次来凡尘带了足够多的符纸和灵石,他现在早被浊气侵蚀殆尽了。

玉京昭抬头看看,那棵树已经没有能容他落脚的地方,只能闪身藏到一个假山后面。

竹青踩着树干总害怕一个站不稳掉下去,只能紧紧抱着落月的腰,她望着周身被打散的黑气,与锁妖塔中弥漫的黑气差不多,只是更加的阴冷。

“这个是浊气?”

她还以为是妖气呢,毕竟这里面的妖味很重。

落月十分不高兴地把下巴搭在她肩上,幽幽道:“真的不能杀了他?”

吵吵闹闹还总跟着他们,烦人得很。

一秒都不需要犹豫就能猜到他指的是谁。

“不行。”竹青板着脸将他的头推开,“夫君我们就算不做宅心仁厚的大好人,也不能成为滥杀无辜的大反派。”

她拍拍落月的脑袋,“虽然夫君你特别厉害,但若是仇家越来越多,你最后打不过怎么办?”刚见面他就不知被谁抓住关进了锁妖塔。

“要是你出事,我就会变成寡妇,没人疼我、爱我,我会被欺负死的。”

她眼中慢慢蓄上水光,泪眼汪汪看他,“夫君我不能没有你的。”

落月目光沉沉看她。

阿竹的眼眸漂亮如黑曜石般,泛着水光看着自己,好似她的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落月呼吸慢了半拍,他忽然有种冲动。

那股冲动促使着他低下头,在竹青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他红着脸轻声道:“我知道了。”

竹青同样红着脸,眼神向下一瞥,急忙拉拉他的袖摆,“夫君快看,有人来了。”

远远的有个人仿佛护着某种稀世珍宝般,拿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过来。

推门走进书房。

灯光下,竹青看清了他的脸。

是沈青安。

此刻的他没有一点温和儒雅的模样。

气息阴沉,幽暗的眼中满是血丝,浓重的黑眼圈如墨团般牢牢挂在眼底,不知他去做了什么,发丝凌乱,衣摆还沾染上一团蛛丝,狼狈不堪。

沈青安神色恍惚地坐到桌前,将怀中的木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到桌上。

是一支支各式各样的发簪。

他拿出干净的帕子,一支支擦拭着这些木簪,擦着擦着眼中不由自主的留下泪来。

许是泪流得太多,竟慢慢变成一滴滴血泪。

血滴在发簪上,又被他一点点擦拭干净。

一支支看过后,发簪又被他宝贝似的全装进木匣子里。

沈青安耳朵一动,侧耳倾听,明明寂静的书房没有丝毫声音,他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含笑点头:“阿晚。”

“是该歇息了。”

沈青安抱起木匣子吹灭烛火,起身朝后院走去。

竹青扯扯落月,“夫君我们快跟上去看看。”

一路跟着沈青安来到后院浊气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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