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消失了。
和顾昭不同,她是真的彻底消失在了祝安宁的世界,而非只是单纯的躲开。
去了哪里?祝安宁没有问。
从对方将自己推下池水的那一刻,或者说,从她被卢氏指派过来监视她的那一刻开始,她们两人就注定终有一日不能共存。
而这一日,取决于卢氏。
祝安宁回房后换下湿透的衣裳,自己走去小厨房要了碗姜汤来喝。
第二日,来喊她起身的丫头果然换了个人。她没忍住问了一嘴沉香去了哪里,丫头果然只是沉默。
这一点她倒是和沉香很像,沉默寡言。
轻摇摇头,祝安宁强迫自己不去想关于沉香的任何事。
小丫头并不知道祝安宁一向不喜欢有人在身旁伺候,站着陪她用完早膳才踮着脚走出去,不久又踮着脚飘进来,带着一封信。
祝安宁疑惑:“信?”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回到了还是县令千金的时候……
晃晃脑袋将这想法打消,她展开信纸。
来信人是顾昭。
也许他终于感受到了祝安宁对两人距离的敏感,没再选择莽撞靠近,而是换了一种迂回的方式来与她交流。
信的内容也很简单,顾昭三言两语说清了昨夜卢氏指派沉香的经过,而后询问她,她为什么忽然惹怒了卢氏,使得对方忽然不管不顾要对她下死手。
虽然早有猜测,但骤然得到证实,朝夕相处的同性忽然要置自己于死地,祝安宁内心还是有些难受。
不自觉揉皱了信纸,她一直到新来的丫头忐忑着询问是否要给她准备纸笔回信才回过神来。
“不必。”她顿了一下,改口,“帮我拿来吧。”
瞒不住的。
只有死人嘴巴最严。一日她不死,卢氏便提心吊胆一日,再次对她下手不过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倒不如她主动给自己寻一线生机。
斟酌字句账本的事阐明,祝安宁折好信纸,准备递出时却又停住。
已经伸出手来收信的小丫头惶恐地低头。
祝安宁想:她会不会是第二个沉香呢?
可她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去寻顾昭。
正纠结间,房门被敲响。
小丫头去将门打开,来人是总跟在顾昭身后的熟面孔,手上托着东西,笑盈盈说是来送昨日的冬礼的。
祝安宁亲自去接,目光相接的刹那,将信纸递了出去:“多谢。”
多谢顾昭思虑周全。
当夜,她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户啪嗒一声,忽然开合了一下。
祝安宁耳朵听,仔细听得是石子打在窗上的声响。
起身拿过一盏烛火,小心翼翼走至窗边,果见窗缝塞了一封书信。
说是书信也不贴切,因为那信纸并未装在信封里。
祝安宁展开,上头的字只有寥寥几笔:“明日卯时,后门备车,带你去查账”。
字迹大刀阔斧,可以一眼看出出自顾昭之手。
夜里窗外下了一场小雪,雪落在树枝上打出沙沙声。那声响持续了多久,祝安宁就睁了多久的眼。
最终,她叹了口气,还是在卯时整上了角门外的马车。
马车和平时出门所乘不同,简朴低调,车厢空间狭小,只容得下她一人,顾昭在外头,充当的是马夫的角色——这一行,只有她们二人。
意识到她又让自己落入了和顾昭独处的境地,祝安宁有些微紧张,放在膝盖上的手抓紧了那处的衣料。
顾昭倒是自在,还隔着帘子同她搭起了话。
“角落有个小包裹,里头有手炉,拿出来暖暖手,就知道你不信,这么冷的天就这么空着手跑出来。”
“里头还有些糕饼,可以垫垫肚子。”
祝安宁被他的体贴烫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轻嗯了一声。
雪已经停了,融雪时比下雪时更冷。
她抱着手炉,马车摇摇晃晃,隔绝了寒冷喧嚣。
到了地方,天刚微微亮,祝安宁被扶下马车,发现自己竟到了一处田庄上。
远处的田地此时已白茫茫一片,做事的人都挤在屋子里取暖。
这下她终于知道他为何要这么早带她出门了。
这处田庄是卢氏娘家的产业,顾昭花言巧语,只点出了祝安宁作为大少夫人、卢氏儿媳的身份,很快就哄得那里的人相信她是代替卢氏过来询问情况的,和盘托出。
同庄上的人交谈完,晃眼就过了晌午。
顾昭走出去数十步,才冷哼一声:“不仅挪用铺子的银子贴补娘家,还私自变卖顾家田产。真是顾家的好夫人。”
祝安宁不知该说什么。严格说起来,她时至今日还当自己是外人,不想掺合进他们“母子”之间。
这次她跟出来,也只是此事最先由自己发现,卢氏不肯放过她的无奈反击之举。
回程,顾昭显然烦躁了许多,气氛都变得凝滞起来。
祝安宁斟酌着,想同顾昭说些什么。
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打断了她原本打算说的话。
冬日的雨冷若刀锋割,祝安宁在马车里未被波及,但外头的顾昭显然难熬。
她立即掀了帘子,有些着急喝道:“快!寻个地方躲一会儿!”
顾昭还以为是她被淋到了,转头去看,见人半边身子因为掀起帘子朝他喊话暴露在外面,就要被打湿,不顾自己早已湿透外袍,斥道:“你坐回去!”
确保里头淋不着,顾昭才专注回手头缰绳。
这雨算不得大,他寻地方避的动作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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