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再相信你。”

新娘的唇上染着心上人精心挑选的唇脂,额间还画着两人初见时装扮的花钿,本是极美好的新婚燕尔。

朝朝甜美意,暮暮已成灰。

片刻之间,过往种种竟成了欺骗的证明,身上穿的,脸上画的都像一团污泥般让她难以忍受。

美好的感情也成了耻辱的心间刺,把她扎得,爱也苦,恨也苦。

年小鱼抚上了她的手,“你要信我,我是无意的,我也不想她死去,她那么温柔,那么美好,我怎么舍得?”

肌肤触碰的手感传到了她脑中,如同被蛆虫攀附一般恶心。

“你不舍得,那这酒中的迷药是怎么回事?这脚下的阵法又是怎么回事?”

他俊美的容颜、温和的声音,在她眼里,早已变了味道。裂隙已生,她是万万不敢再托付信任了。

直面这一切,比她预想的要更为干脆。

忽然,控制消失,苍茫山野中,新人对立,只余新娘的啜泣与新郎的喘息。

风隐偏过脸,低头抹去了脸上的水痕。

年小鱼的手在宽大的喜服红袖中颤抖,牙关止不住地发酸发胀。

她刚刚,简直是把虚伪演到了极致!

虽然是被迫的,但是,那话语、那神情,全部出自自己,简直……没有比这更恶心的事了!

“风,风隐,刚刚我是被控制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风隐转过身,恢复了冷峻又高傲的神态,“我知道,只是……我的灵力似乎使不出来,恐怕暂时出不去了。”

年小鱼应和地点头,“我也是,感觉……是要我们把戏演完?”

“你……想出去吗?”风隐看了她一眼,又挪开了视线,眼角妆容因泪水而微微晕开,起了一朵红艳的花瓣。

这话问得奇怪。

年小鱼掩下疑虑,干脆答道:“当然啦,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而且,被人看戏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风隐转身,搜查起四周,落下了一句,“抱歉。”

这是在抱歉她使不出灵力吗?

年小鱼疑惑地看着她抚摸墓碑的背影,跟了过去。

墓碑上,是一个与风隐有七分相似的女子,温婉可人,脸颊旁的小痣勾起了年小鱼的某些记忆碎片。

风隐抚摸着黑白画片,轻轻呢喃着:“姐姐。”

平日里尖锐又硬直的语调,化成了和煦的愁思,婉转地倾诉着思念。

餐桌上,花时端起了一旁的小蛋糕,说:“如你们所见,新郎坦白了真相,新娘不信,擦干了眼泪,与新郎一同走到了墓碑前。”

两人的争执词句一句句地在画卷中浮现,最后化作了抚摸遗照的手。

果然很奇怪,白树注意到,戏中人的举动与台词,产生了蹊跷的断轨感。

新郎画完阵法为何扔掉了匕首,两人在激烈的争执后又为何共同来到了墓碑前。

“问题三,这一对新人的最终走向会是怎样的呢?”

“新娘,报仇雪恨。”

白树需要看到更大的矛盾冲突,他总觉得,这戏中人……没有入戏。

只有更激烈的打斗,才能将这一切看得更清楚。

“不行。”黑影池面露急色,“沾染鲜血之人会被仇恨所吞噬,一辈子都会被困住。”

“她不该得到这样的结局。”

哪怕是虚假的故事,黑影池也不愿看见这样的戏码。

受害者本就无辜地被伤害了一次,如果这一次的苦难要一直纠缠着她直到死亡,那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有多少魂魄在被他锁上铁链时,对往事百般遗憾、万般悔恨,总以为自己能够更加豁达一些、宽容一些,免受那些本无关紧要的焦灼之苦。

“可惜,作出的答案,不能更改。”花时抿了一口甜腻的奶油,雪白的油脂融化在她唇齿之间。

黑影池叹了口气,“白树,你不该冲动的。”

白树耸了耸肩,又倒上了一杯花茶。

无论他如何胡说,黑影池总会找补回来。

“新娘……新娘的复活仪式失败,但恰好唤醒了姐姐的魂魄,在新郎即将死亡之际,被姐姐救了下来。”

“你会救杀自己的人?”白树侧目。

“主要目的不是救他,是为了救妹妹,妹妹因为这邪恶仪式,瞳孔变红,说明已堕入鬼道,若要……”

“停停停。”花时举着叉子制止黑影池继续说下去,“小黑,你再说下去,我还问什么呢?”

黑影池惭愧地摸了摸脸,他有些心急了。

白树眯起了眼,花时居然急了?

突然的制止引起了他的怀疑。

是因为黑影池想要决定的剧情太多了吗?

“剧目三:旧人返世泣前缘”

墨字出现,年小鱼与风隐再次陷入了被动的控制。

在已逝之人墓前,红衣新娘伸出了利爪,一把掐住了负心之人的脖子。

“你辜负了姐姐,又欺骗了我,把我变成了不人不鬼的存在。”

“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被掐之人扑腾着双腿,雪白的脸被掐得喘不上气,满脸泛着吃力的红色。

诡异的是,年小鱼分明能感觉到这幅躯体的游刃有余,他好像并不完全依赖于鼻腔的呼吸。

即使脖子上被用力掐到即将断折,他似乎也并没有产生手脚麻木的状态。

不人不鬼的存在……

年小鱼想起了一种修仙之术,传说中,人类利用符咒招引亡魂,再吃下亡魂,就能够拥有接近神仙的不死之躯。

难道……这个新郎其实并不是为了复活姐姐?

“你找死!”

一道黑影从墓中飞了出来,一脚踢开了风隐。

年小鱼掉落到地上,猛劲咳嗽,抬头一看,居然是他。

“你怎么,怎么没被控制?”

黑衣少年俯视着愚蠢的姐姐,怒吼道:“你看不出她与寒岁合伙欺骗你吗?”

风隐将歪斜的凤冠彻底摘下,扔到了地上,坦然面对年小鱼的惊讶。

她的镇定,黑衣少年的怒视,让年小鱼再次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境地。

她被花瓣带走时,风隐飞来捉住了她的脚腕,也就是说……她是能打碎冰晶的。

那句“抱歉”,是因为……

“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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