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幽月（4）

时间循环……四人都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小路难免有些崎岖，宋衍看起来本就不像常运动的样子，宋砚书几次想放慢脚步照顾刚刚恢复精力的他，结果发现他上山路上连气都不带喘。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宋衍，看起来好像有点……展示自己的意味？

一颗松子落到地上，骨碌碌滚到了石块上一滩浑浊的脓水里。

宋砚书忽然想到：

“你们护住那棵槐树了吗？”

宋衍疑惑地回头看他。

方云枫和江凌飒也忽然想起这件事，决定下山先将树给护上。

“这个拿着，另一支在寺里。”宋砚书拿出换位簪，递给了江凌飒。

四人分别，也就各自朝着两个方向去了。

“方云枫和江凌飒的化形是山脚那株槐树。”

宋衍点了点头，他有印象。下山那天宋砚书看着那株主干分叉的槐树看了挺久。

“……衍，拉我一把。”

宋衍回头，只见宋砚书一脸嫌恶地看着地面——他的鞋底被一颗浮出石面的头颅咬住了。

他试着帮宋砚书抽出腿来，结果腐尸似乎越咬越紧。

……“他在咬我。”

宋砚书脱下了鞋，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落脚。

情况不太妙。“看来白天，他们也不是完全死了——”

宋衍看着他那节没有鞋帮护住的脚踝。白皙纤瘦，骨节轮廓清晰……

“？你在听我说话吗？”宋砚书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脚，有些不解。

“不然另一只鞋也脱了，我背你？”

“……行。”

树荫将小路遮得昏暗，宋衍听着背上的人呼吸逐渐均匀，心底有些愉悦。宋砚书的头贴在他的肩头，似乎很放心地休憩着。

可这条路格外的长，景象愈发诡谲。

不知过了多久，阶梯上出现了那双宋砚书脱下的鞋。

宋衍皱起了眉。

“看来我们被发现咯。”肩上的脑袋忽然轻声说道，“怎么办？”

宋衍沉思，试着拿起毛笔划缝隙，果然没有作用。

该说不说，有的时候这个毛笔真的很没用。

背上的人忽然伸过手腕，轻轻拿走毛笔，朝着阶梯迅速地点出一滴墨水，击倒一只刚刚试着颤颤站起的死尸。

“不能拖太久。”宋砚书冷静说。

他下到地上，从宋衍带的治疗包里取出几卷绷带，厚厚地缠在双脚上，勉强隔开沙石。

“走吧，换个方向。”

宋衍轻声应答，心里却有些奇怪的惋惜：要是多背一会其实也没关系。

宋砚书已经向山上走去，背影高高瘦瘦的，该说不说确实勾人。难怪学校总有人给自己递情书，他现在也想给宋砚书递一封。

他跟着走去，路上多留意了一些路况。

他们朝深林开路而去，却在路上遇到了下山的方云枫和江凌飒。

对视一眼，沉默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唉。”方云枫叹气，“好久不见，朋友们。”

江凌飒迅速摸了摸换位簪，下一秒就和一株矮树互换了位置，出现在了昏暗的寺中。

“嗯？换位簪不受限制？”宋砚书疑惑，“那毛笔怎么会失效？”

“因为你的毛笔不是纯传送道具，功能更容易受限。”方云枫笑笑，“我的鹰也不让我传送，山上山下都去不了，就等着遇见你们呢。”

他拔出矮树上的簪子，递给宋衍，“用这个去。”

宋衍的位置变成一张木桌。然后宋砚书和另一株矮树换了位，最后方云枫却迟迟没来，寺中三人把簪子标记在煤油灯座上。

“他可能打算一个人探探情况。”江凌飒说，“目前还很安全，要是出问题了我能感受到。我们先去周围看看。”

宋砚书了然。

——

方云枫找了个小路边的石桌坐下，用鹰的视野看守着槐树，勘察有没有潜在的危险。

手臂却忽然被拉扯了一下。

一个从石桌底下伸出的挂着腐肉的手骨攥着他的外套。

“你好呀。”他笑笑地和它说，“但是这样有点恶心诶。”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白玉簪，说着就扎向手骨。

石桌猛烈地晃动，他迅速拉开身位，一张扭曲腐烂的脸在桌底看着他。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坐你身上的。”

那张脸还在愤怒地嘶吼。

方云枫无奈，甩甩手走回了小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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