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脸上似乎有液体凝固，一大块皮肤紧绷，安徊用手掌抹，抹下满手血痂，还有些快要冻结的水珠，大概是眼泪一类的。

安徊胡乱用袖子抹脸，然后转身上楼，扶着把手一点点往上，只到他膝盖那么高的孩子还在那里等他。

“对不起，把你吵醒啦，”安徊弯腰要抱黎淮，黎淮却一摇头，后退到门内，拉安徊的手掌。

她将人牵引到厨房，踩着小矮凳，打开水龙头，接热水，直接用手帮安徊擦血痂。

她说：“爸爸痛。”

“小宝，我不痛，”安徊心里空荡荡的，却不能够把情绪带给孩子，他勉力地扯唇笑，赶紧把脸上的血洗干净。

洗完，又换干燥新睡衣。

由于刚才在外受了冻，安徊临时多注射一针恒温针，避免失温。

今晚，安徊陪黎淮一起睡，他将她拥在怀里，长到背脊的头发如瀑布般地泄开，盖在瘦削的身体上。

安徊抱黎淮，黎淮便抱她的兔子娃娃。

偶然的几个瞬间，黎淮觉得身边很奇怪，却因人小，见识浅薄，不明白如何称呼这奇怪之处。

室内一片黑暗寂静，安徊以为黎淮已经睡着时，她扭动起来，说：“妈妈？”

安徊沉默几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妈妈生气了？也许会败坏黎藿在孩子眼里的形象，说妈妈太忙？以后都用这种理由骗孩子，时间一久，孩子自然不信。

实话实说，是他惹了妈妈，她这么小，会伤心会难过，就是不会责怪他。

不回答，更不可以，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比不搭理孩子更好。

安徊扯了扯被子，紧紧盖住黎淮的小身体，怕她受凉，怕她吹风，“妈妈……妈妈她有自己的事，不能随时陪我们。”

“哦……”黎淮从不怀疑安徊，也还没有萌芽出怀疑这种复杂的心理。

安徊笑着揉黎淮的头，声音很累了，哑哑的，弱弱的，“睡吧，晚安。”

.

小雨家。

“诶，听小泥巴这么说，那个alpha很有钱，人还很温柔哦！”

黎藿原不想来小雨家吃这顿饭，奈何小雨太热情，如若不答应，她一哭二闹，黎藿实在无法敌过。

吃完饭途中，小雨问起去上城区的所见所闻，小泥巴自然而然地说：“有一个alpha哥哥，一路开车送我们，他特别好。”

小雨一打听，小泥巴立刻全吐出来，于是听说是那个alpha在追求黎藿。

小雨没什么理想抱负，最大的愿望是找个有钱alpha嫁了，beta也行，omega也可以，最主要的是有钱。

“那个alpha要是条件好，你试试也不亏啊，反正你是beta，要吃亏也是他们这些ao吃亏，”小雨在挑一大块鱼肉的刺。

黎藿扯动嘴角，近似强笑，“我暂时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还是觉得一个人生活更舒服，不用记挂别人，也不需要为别人负责什么。”

“可是有一个人帮忙，日子会好过很多，”小雨把挑好的鱼肉夹到小泥巴碗里，“黎藿，你有见过街上那家诊所的老板么？就今年新开的那家。好像他也是个alpha吧？我觉得他应该很有钱，不然不会把药到价格定那么便宜。”

黎藿不答。

小泥巴并未见过诊所的老板，也就不知道她所见到的那个alpha和这个老板是同一人，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表态。

小雨说：“他那么有钱一个人，都要找个omega结婚，帮忙看诊所，看孩子。所以说，还是结婚更好呀。”

诊所里的女omega，黎藿知道她的身份，无非就是帮忙，于安徊着实没有过多关系。

然而那只是黎藿知道，旁人当然不知道，他们看见安徊与她在一起，看见黎淮和她如此熟悉，自然而然认为她是安徊的妻子，是黎淮的妈妈。

黎藿不自觉咬筷子，嘴里敷衍着：“嗯、嗯……”

心里面又很蹊跷的，竟然品出点落寞来，黎藿意识到时，简直不太敢相信。

吃过夜饭，小雨将黎藿找到天台上去，私下拜托她，希望开春以后，带小泥巴去上城区考试，租几个月的房子，照顾小泥巴几个月，让小泥巴适应新环境。

小雨说：“房租水电什么的你不要担心，我们家出，每个月我定期给你汇生活费，你看行吗？就几个月，不久的。”

“我工作还在这边，”黎藿这是实话。

上城区工作不好找，上一次在上城区工作，还是维修医疗器械，三年前。

黎藿准备拒绝，刚要开口，忽想起昨天的安徊，纠缠不清，藕断丝连，不知道究竟要到什么时候去。

要怪呢，也只能怪她优柔寡断，没有下了决心要和他分开。

天台上有一盆小番茄结了果实，还是青绿色的，没有成熟，在细雪里摇摆枝干，看起来很脆弱，似乎经不起吹打。

小雨走过去，支了个塑料膜棚，边操作边说：“也是，让你照顾小泥巴太麻烦你了，我等之后看看能不能带她去吧。”

其实，去上城区也不错的，如果黎藿去了，那么安徊大概率是找不见她的，上城区那样大，那样四通八达。

黎藿最终还是决定了，点了头。

至于考试，是不急的，要等年前去，黎藿还有一段时间搬家和找新工作。

旧工作都不需要给辞职申请，说一声就能离开，黎藿打了几个通讯过去，老板没有不放人的道理。

时间不早了，黎藿与小雨道别，拎走外套步行回家。

关于下城区的记忆，也仅仅是这三年，没有什么特别可留恋的，唯一要说有点感情的可能是同事陈三，然而当黎藿拨通讯过去时，陈三早已换过号码，联系不上。

一想也能想明白，像陈三这样混迹于灰色地带的人，常年保持联系通常是不太可能的。

正好这是租房的最后一个月，黎藿没有再继续缴纳租金。

挂断房东的通讯，恰好走到楼层，黎藿收起通讯，瞧见她家门口站着个人，正对门，背对她。

不用看正脸就知道那是谁。

黎藿从衣兜翻出钥匙，推开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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