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禾的窘态，陆铭远眼睛弯了弯。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平和：“沈掌柜，前几天给你量尺寸似乎出了点差错，这件衣服你去换上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再修改。”
沈禾拿着他递过来的衣服问：“去哪儿换？”
陆铭远引她走向更衣的内室。
试穿的时候发现确实小了点。
沈禾揪着衣服的褶皱，站在巨大的铜镜前看了又看。
只是有些紧，款式还蛮好看的。
这时，陆铭远在外面敲了敲门：“换好了吗，合不合身？”
她推开门走到他身边：“小了点儿。”
他端着茶杯看过来，怔住。
为了方便换衣服，沈禾随手将头发绾起。她的脖颈修长纤细，有颗并不显眼的小痣生在一侧。就那样提着长长的裙摆走出来：“下摆是不是长了些，陆老板？”
他点点头，移开眼神。端起来的茶杯又被放下，不留痕迹的清了清嗓子。
内室外是用来会客的小厅，并没有闲杂人出现在这里。小唐靠在旁边的座椅上正在吃糕点，看到沈禾不由得感叹：“早就该穿这样鲜艳的颜色，你那些灰衣干脆都换了。”
沈禾扬起眉梢笑了笑。
“是有些紧，待会换下来我再帮你改改。”他又端起杯子喝茶：“对了，你家兄长的衣服我给你收进袋子里，带回去给他试试，不合身的话再带回来，年前我给你改好。年后就忙起来了，店里的生意会交给伙计。”
“陆老板要出远门？”沈禾随意问了句。
他顿了顿：“对，要出去进些新料子，再见面估计要等到三月了。”
沈禾留心看了他一眼，又温和地说：“那我再做两套，等你回来刚好赶得上裁春衣。”
“好。”他站起身：“去挑料子吗？”
沈禾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放置布料的仓库里有股沉闷的味道。
她站在一匹匹布料前挑选着，看到顺眼的，陆铭远就将料子抽出来给她摸一摸。
细腻的布料与繁杂的花纹，在她手中熠熠生辉。
略微发暗的库房内，陆铭远整理着布料，不着痕迹地往远处走了几步。
似乎有意与她隔开距离。他远远站着，话也少了许多。
沈禾并不在意。
选完布料之后，就带着做好的衣物出了店门。外面艳阳高照，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与小唐打好招呼，沈禾独自一人牵着马走向街市中心的屠户家里。
沈禾常常来这里买些新鲜的牛羊肉，因此与这家店主的女儿很相熟。
店主姓刘，杀羊杀猪宰牛的一把好手，他家女儿生的高高壮壮，刀功更是一绝。
刚到店里，刘屠夫的女儿正在收拾新鲜的牛羊肋骨，看到沈禾走进来便打招呼：“沈掌柜来啦，今天买些什么？”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沈禾提着许多礼品放在柜台上：“你爹还收徒弟吗？”
“什么，你想拜师？”刘景兰放下手中的刀：“你家里不是开客栈的吗？学这个干什么。”
拜师这件事沈禾想了好几天了。
她觉得自己的力气还是太小，谢珩和朔野的力气都在她之上，长此以往恐怕会吃亏。
认识小唐之后，她更坚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唐蒙的力气也比她大，这让沈禾愈发感到不安。
“拜托了景兰，帮我求求你爹吧，我真的很想拜师。”沈禾想好了，她不仅要学着如何杀猪宰牛，还要跟景兰学学刀功。
万一遇到点什么事，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原本她想着，要是认识个游侠什么的就好了，还能学点功夫。
但这会引起朔野和谢珩的怀疑。
跟着屠夫学刀工，别人要是问起来，沈禾可以说自己是想锻炼身体，拜个江湖侠客，他们恐怕要提防她，免得她心血来潮搞什么投敌和刺杀。
不仅如此，她还想去拜师学点医术。比如分辨药草和寻常的毒药，了解人体脆弱的关节和各种穴位。
她不能指望别人在任何危险的情况下，都能来解救她。
在这样的乱世里，沈禾想要凭借自己变得强大。
刘景兰带着沈禾走进后院。
刘屠夫正在宰羊，场面难免血腥了点儿，他的女儿倒是习以为常。沈禾闻到血腥气有些不适，但她努力调整着让自己不至于露怯。
“爹，沈掌柜说要拜你为师。”景兰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推到刘屠夫面前。
他抬头看着沈禾，随意抹了抹手上的血：“拜师？我每天忙得很，你俩别添乱了。”
“刘伯，我真的很想学。拜师礼我也准备好了，您，哪怕让我打打下手，让我在这儿帮您干点活也行。”沈禾往前走了两步：“就一个月，让我试试吧。要是一个月后您还觉得我添乱，我绝无二话，今后都不再麻烦您。”
刘屠夫没急着拒绝，只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抽烟。
半晌后。
他随手拿了块抹布擦了擦案板上的刀，叹气：“行。过完年后每天上午来这儿帮忙，说好了啊，就一个月。”
听到他终于松口，沈禾激动极了，她握住身旁刘景兰的胳膊晃着：“你爹，哦不对，该叫师父了……他，真的同意了？”
景兰嘴边噙着笑，任她晃着自己：“这么高兴？这些可不是轻松的活儿，每天帮着按猪按羊，累得很呢。”
“我愿意的！我很愿意！”沈禾眼睛亮亮的：“景兰，你的刀功很好，能不能也教教我？”
刘屠夫在旁边发笑：“呵，你跟我家景兰小时候一模一样。别的不学就想学这些粗活。”
沈禾也跟着笑：“对，我早就想学了。家里的客栈现在由我哥哥管着，我就想来学点自己喜欢的手艺，今后客栈万一忙起来，就没空学了。”
三人聊的很投机。
一个时辰后，沈禾担心小唐在外面等得着急，就拜别了刘屠夫父女。准备回家。
回程的路上，沈禾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感到很充实。
等她一身的力气练起来，再也不能让人随便摆布自己。虽说与谢珩朔野两人有些情意和暧昧，但她很不喜欢被人压制。
感情这种东西，开心的时候用来消遣。万一闹掰了也不至于被人拿捏。
她不会蠢到认为自己练足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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