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猪！真是一只好猪！
苏小鱼咬着下唇，偷看裴敛的反应，两只脚在底下拧来拧去。
谁知裴敛揪住煞猪后脖上的一块皮，打水漂似的，横向一丢。
煞猪四肢趴开，猪嘴大张，布子糊到脸上，在空中转了两圈，最后撞进苏小鱼手中。
两只掌心接住煞猪，麻麻的。
苏小鱼将猪举起来，拿下布子，用口型对它道：“没用。”将猪放到地上。
双手撑开布头，走到裴敛面前，一举，给他看。
布缎上，白描一只小猪的脸，眼睛画叉，嘴角向下，脸上拍了五个手指头。
底下写了四个字——揍我发泄。
大约为了给她点薄面，裴敛敷衍地掀开眼皮，看罢扭过头去，在她看不见的那一侧，嘴角上挑，又闭上眼睛，掩盖眸中藏不住的温柔。
“无聊。”他淡淡道。
布子往他怀里一放，苏小鱼猜他已经不气了，便也装模作样地在书房里转悠，脚步轻盈。
书桌上摊开本册子，她无意扫一眼，心生古怪，又折回去看。
与此同时，裴敛似有所感，突然睁开眼睛，神情有一丝慌乱，很快平静下来，有些无奈地复又闭上。
册上所写不多，内容却蹊跷，苏小鱼心中默念：苏啸玉泼粥，菊花枯死，虫虫亲亲，菊花盛开，裴敛亲我……
“裴敛亲我”四个字被圈了起来。
还想再看，可书房的门被人扣响，她赶紧撤回目光，装作无事地四处乱瞟。
一个小厮端着食盘，恭敬道：“九爷，晚膳已经备好，今日仍在书房用吗？”
裴敛自然转醒，浅浅打个哈欠，道：“不了，回房。”
无奈之下，苏小鱼只能跟着出去，恋恋不舍地回头瞄一眼书桌。
回到正屋用饭，珠花见此二人一道回来，乐坏了，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
苏小鱼一路没有开口，只是心中盘算。
依照裴敛的性子，她正面去问，根本不会得到想要的回答，她已经吃过好几次亏了。
反正这家伙能看到我心里想什么，不如趁他在的时候，多想想，让他看。
苏小鱼边吃边琢磨，可对方头也不抬。
“吃这个。”她给裴敛夹菜。
珠花笑得肉都挤眼睛了，死闭着嘴巴不出声。
裴敛总算抬头。
苏小鱼把脑袋朝他面前凑了凑，端端正正的。
裴敛扬眼，复又低下，把菜吃完，才道：“哑巴了？有话就说。”
本想先问册子的事，可有下人在旁，她不想暴露两人之间的秘密，也不想错失眼下的好机会。
想来裴敛此时心情不错，苏小鱼拜托道：“听说谭清清被放了。可她回家以后，才是日后磨难的开始，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再帮帮她。”
肉眼可见的，裴敛嘴角垮下来。
苏小鱼赶紧找补道：“我不是让你娶她，我是想让你给她找个工作，就是找个活干，让她能自力更生，不用全依靠家里。当然最好是能让她从谭府独立出来。”
“你为什么总要去管她的闲事？”
“什么叫闲事。”苏小鱼低落下来，“我来洛阳这些日子，也遇上过困难。当初要不是云姨多管闲事帮我，那一夜我就得露宿街头，还指不定遇上什么呢。云姨和我素不相识，也能伸出援手，我和谭清清好歹也算认识，她现在的处境比我那时候还要困难，我要是自己有能力就好了，也不用你帮忙。”
裴敛无声叹气，抬眼看她的头顶，意味深长道：“你已经帮了她了，之后怎么样，看她自己。”
苏小鱼以为，他口中的帮，指的是把她从牢狱之灾中解救中来，失望地点点头，低头用饭。
是夜，裴敛睡了回来，两人独处之后，苏小鱼忍不住问他：“我今天在书房，不小心看到一本册子，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裴敛靠坐床头，不时扫她一眼。
他一点都不意外，也无责备，苏小鱼安心不少，坐在她最爱的摇椅上，盘着腿，用身子前后荡起来。
“你写的，都是发生过的事。有的是你我都知道的，像是泼粥，菊花的怪事。也有你不应该知道的，比如虫子和我的亲密接触。当然还有……”她也不知道的事，比如“裴敛亲我”。
苏小鱼清嗓子，掩饰尴尬，接着道：“你能看到我的心声，所以有些事情，即便你没有当面看见，事后看了我的系统，也有知道的可能。可你看到的内容应该是很多的，为什么偏偏就写那几件呢？还有你画个圈的，咳咳，是什么意思？是做了，还是待做？是和我的系统有关吗？”
“很想知道？”
“当然了。”苏小鱼低头，掰着手指头，“关于我的系统，我所了解的还不及你多。你要是故意不告诉我，或者骗我，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你求我。”裴敛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苏小鱼自然不想错过机会，立刻接口：“你说的哦。”跳下摇椅，冲到他面前坐下。
一只手捏住他的袖口，摇了摇，赧然道：“求求你。”
裴敛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暗哑下来：“求谁？”
“求，求求九爷。”苏小鱼脸色微红，不敢正眼看她，垂下来了。
“不对。”裴敛目光不错地盯着她，愈发幽深。
“那。”苏小鱼声音低了，猜测道，“求求，相公？”
对方不说话了，她眼珠上扬，偷看。
撞上那对晦暗莫测的眼睛，被烫似了，立刻收回，整张脸涨得不行。
苏小鱼心跳如擂，手指微微发麻，松开了他的袖子。
实在受不了这般沉默的气氛，放弃道：“不说算了。”
谁知被他反手捉住，四根指头包裹在他掌心。
那酥麻立时沿着苏小鱼的血管，爬了上来。
她心里痒痒的，脸上热热的，脑袋里嗡嗡的。
裴敛的声音像蒙上了一条棉被，传入她的耳朵。
“相公这两个字，我不喜欢。我要做你的男人。”
我的男人……
字幕出现在她头顶。
从双手交叠的那一刻起，苏小鱼就忘记了呼吸。
她只觉愈发憋闷，弹站起来。
可手被那人拽得死紧，身子一晃，摔坐回去，趴在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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