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缠斗
漫漫黄沙。
目之所及之处只有一片荒芜。
方银朱半个身体被沙土掩埋，浑身像散架了一样的疼，她张开嘴，艰难地汲取着氧气，然而迎面拂来的细沙趁机钻进鼻腔，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好、好香……想吃……”
不远处，一只壮硕的类人形生物盯着她，嘴巴里流出腥臭的涎水。
它长着两颗头，一颗是蜥蜴的头颅，尖细的竖瞳眯成一条缝隙；另一颗则是人类的头颅，看起来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脸上惊恐和贪婪两种神色交替出现。
方银朱刚睁开就看见这种长相骇人的污染物，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撅了过去。
但她很快意识到不对。
等等。
“原著不是说……被污染后会失去理智和记忆吗？怎么我现在还是清醒的？”
方银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原本细腻纤长的手指已经变成了两只枯瘦的利爪，手臂上还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鳞片，漆黑、油亮，像战士的盔甲。
毫无疑问。
她已经被彻底污染了。
然而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竟然还清晰地保有自己的意识。
望着不远处那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异种，方银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感觉打不过啊……
要不，还是找个地方藏起来？
然而，这颗星球沙漠化极其严重，往四周看去，周围蒙蒙的一片，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更糟糕的是。
她的贸然动作似乎引起了蜥蜴人的警惕，一眨眼的功夫，它竟然朝着方银朱爬行了数十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大半。
“嘶嘶、嘶——”
方银朱吓了一跳，立刻压低身体，冲着对方发出警告似的嘶鸣。
蜥蜴人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畏惧神色。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大约僵持了两三秒。
忽然。
方银朱视野中，蜥蜴人的头顶竟然浮现出一行行深红色的字：
【人头蜥蜴】
【等级：lv2】
【畸变程度：76.9%】
【技能：控沙、爬行】
这是什么？
方银朱使劲儿眨了眨眼睛，疑心自己是遭受变故太大，终于变成了精神病。
然而，无论她如何瞪眼，那个奇怪的面板始终悬浮在蜥蜴人头顶，就像是……游戏里的人物状态栏？
难道，是自己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方银朱心脏狂跳，瞬间想起坠落时脑中那冰冷的机械音。
但那时，她只以为自己在绝境中出现了幻觉，没想到现在又再次出现了。
在双头蜥蜴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在心中拼命呼喊：
“系统？面板？主神？传承？”
几乎是在“传承”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黑红二色交织而成的面板。
【姓名：方银朱】
【种族：劣等虫母】
【能量：1/10】
【已解锁：一级虫巢（血池）】
【请尽快建立一个属于你自己的虫巢，并解锁兵种，扩张领地。这能让你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更好地活下去！】
果然是金手指！
方银朱险些要喜极而泣了。
她连忙在心中追问：“你是系统吗？是你带我穿越过来的吗？你有什么用？虫母又是什么意思？”
当然，她现在更想问的问题其实是——
我还是人吗？
但可惜，脑中的系统没有丝毫回应。
“算了，没那么多时间研究了……先把性命保住再说其他的吧……”
想到这里，方银朱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建立！立刻建立虫巢！”
方银朱只觉得面板上的字样模糊抖动了一瞬，随即，一个朦胧的血红色虚影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是否确定放置虫巢？】
【是】【否】
【提示：巢穴是一个族群的根基，你最好在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放置你的巢穴。】
再不放马上要被眼前这只蜥蜴人撕碎了！方银朱心中越发急躁，连忙叠声叫道：“是是是！”
但在面上，她却还尽可能地维持着冷静，企图以这样的姿势恐吓住蜥蜴人。
与此同时，原本平缓的沙地毫无征兆地开始旋转、下陷，一个由沙粒构成的漩涡瞬间形成，并急速扩大。
无数沙砾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搅动，发出低沉可怖的呜咽，如同一个呼啸而成的龙卷风，将周围的一切光线与声音都吞噬进去。
风沙如刀，刮过方银朱的脸。
她眯起眼睛，只觉得原本就模糊不清的视野变得更加朦胧，几乎到了睁眼瞎的地步。
这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乎就在瞬息之后，狂暴的龙卷毫无预兆地溃散，漫天沙尘簌簌落下。
而在漩涡消失的中心，沙地之上，只留下一小滩暗红、粘稠的血水。
这血池看起来只有方银朱两个巴掌大小，然而奇异的是，这点液体竟然没有被沙地吸收，而是如同活水泉眼一般，稳定地盘踞在沙地表面。
老实说，这液体并不太好闻，比起真正的血液还带有一分难以形容的腥涩之气。
然而，方银朱的心里却忽然涌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一瞬间，恍惚感油然而生。
她仿佛透过那片浓稠的暗红，看见了许多重叠晃动的影子——美丽到非人的蝶翼在幽光中舒展，丑陋到狰狞的口器在暗处开合。庞大的、细小的、纤长的、臃肿的……
无数难以名状的形态在其中沉浮、涌动、诞生又湮灭。
它们没有声音，可某种浩瀚而古老的记忆却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刷着她属于“人类”的认知边界。
短短三秒时间。
蜥蜴人暗黄的竖瞳猛地一缩，从她片刻的失神中精准地捕捉到了破绽。
它粗壮的后肢在沙地中一蹬，庞大身躯竟异常迅猛地弹射而来，布满细密鳞片的头颅裂开一道骇人的豁口。
霎时，一根黏腻的长舌，如同蓄满力量的长鞭，带着恶臭的腥风卷向了方银朱的脖颈！
“不好！”
方银朱暗道不妙，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下意识扭动着身体，往左侧一扑，整个人都跌进沙堆里，这才堪堪躲过一击。
该死的！这就是她刚刚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她的整个下半身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臃肿的节状尾腹，行动起来非常不便，只能如同蠕虫那样挪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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