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阿霁？很好听的名字。”
木筝学着他的样子背靠佛像。二人透过缺失的庙门共同仰望星空，一时无言。
在京城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爹娘为了几粒碎银将孩子卖给富商。她视线掠过阿霁饥瘦面颊，这帮小孩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但是怎么可以这样，木筝无论多少次都不明白。
把他们留在这里，饭都没得吃……
她任由心中怜惜涌入，抬手轻轻摸了摸阿霁粗糙的脑袋。
男孩头发因为太久没清洗的缘故摸起来手感一点都不好，很涩。
木筝却仿佛没感受到般一下一下，不间断。
阿霁抬起头看她，“姐姐。”
木筝愣住，随即轻笑：“你愿意叫我姐姐？现在知道我不是坏人了吧。”
阿霁乖巧点点头，问：“姐姐你找到朋友后就会离开吗？”
他眨着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
木筝摸头的动作一顿，弯腰直视他：“对，因为还有人在等我。”
“是你爹娘吗？”
“……”她张了张口，一个“是”字却迟迟说不出来。
可就算她不回答，阿霁还是从她闪躲的视线里得到信息。
男孩将头偏到一边，借着夜色藏住难过神情。“姐姐不必可怜我，谁都有爹娘的，我也有……”
木筝按着他不断抖动的肩膀：“阿霁不是每个人都必须需要爹娘，我要回京城。“
“…如果你愿意，姐姐带着你和弟弟妹妹一起去好不好？”
阿霁猛地抬头，眼里还有未褪去的泪意，逐渐被欣喜取代。“真的吗？”这一句，他问得极其小心翼翼。
像是很怕木筝撒谎。
她点头：“真的。”
此时一直躲在外面的一群孩子都冲了进来。扑上去抱住木筝大腿，杂七杂八叫：“姐姐！姐姐！我也想去京城，京城好吗？”
木筝早察觉到他们在外，因此并没有太过震惊，而是一个个捏他们的小脸蛋：“京城很好，有杂耍，糖人，还有花灯节。”
“哇！！”孩子们听得两眼放光，抱作一团跳了起来。
这个夜晚木筝是在破庙挤着睡的。
夜风穿堂而过，她睡在最外侧，翻身替熟睡的孩子们遮挡大半寒冷。
阿霁在她身边倚偎着肩膀咂巴嘴。
木筝看着看着心思悄然飘到别处。
若那上官信真在此处，他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总不可能是真的祭祖吧？
还有那日在郊外救他们的那个拿刀男子，他又是谁？
总感觉明珠与他们二人之间很复杂。
木筝抱着这个疑惑在凌晨时分也沉沉睡去。
直至第二日鸡鸣天亮，阿霁轻轻推了推她。
“姐姐，醒醒。”
木筝缓缓睁开双眼，用手背遮掩外面透进来的天光，撑着被风吹了一夜的老腰坐起身。
阿霁见她醒了又揉着眼睛去喊其他孩子。
木筝盘腿朝向门外，清晨露水的气味顺着空气游到她鼻尖。
她深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
伸展了几下酸痛的肌肉，这才算真正清醒过来。
过了会阿霁从后拍拍她肩膀，木筝转头。
“姐姐，走吧我带你去。”
她歪头看了看其他孩子：“那他们呢？”
阿霁答道：“他们还有其他事情。”
木筝也没细问，总归这里他们比她更熟悉。“行，那走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不过也并没多大作用，昨天晚上吹进来的风沙已经将她全身上下淹遍了。
阿霁走上前主动牵起她的手。
木筝笑着握紧。“从哪边拐？”
“这里……”
阿霁带着她从昨天远路返回，风阳城路很绕四通八达，他们走了几个弯又回到了木筝昨天歇脚的茶摊。
她的马还在那拴着，“等等。”
她叫住阿霁，走上前将昨日扔在这等面纱捡起重新戴上。
“这下走吧。”
阿霁皱着眉：“上面落了很多土。”
木筝揉揉吸进尘的鼻子：“没事，姐姐可以做到。”
于是二人再度出发。
沿着茶摊继续往前大概走了百来米，阿霁不动了。
木筝看清眼前是一堵墙，嗓子里发出个疑惑的声调。
他指了指墙下小得可怜的狗洞满脸难办。“姐姐，你能钻过去吗？”
木筝：“……”
要想用一个大人身体钻过去，恐怕她得先练成缩骨功。
得到木筝否定的答案后，阿霁更苦恼了。
“左边正道被堵死了，只有这个狗洞能过去，现在怎么办……”
木筝抬头打量了一下墙面高度。她小时候被木毅中打都能跳这么高。
在确定自己能蹦过去之后，她松开牵着男孩的手，蹲下身平视他：“不如这样，阿霁你先过去，然后闭上眼睛数三个数，指不定姐姐就咻的一下飞到对面了呢？”
男孩依旧瘪着嘴：“骗人，那是仙女才能做到的事情。”
木筝好笑的捏了捏他鼻子：“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仙女？”
说罢她推着阿霁的背将他带至洞口，“快过去吧。”
阿霁半信半疑弯腰趴下，膝行过洞。等到对面后撑着站起来拍拍土，背对墙捂着眼：“一……”
见他安全过去，木筝脸上笑容变淡，修长的手指按着脖颈一寸寸活动筋骨，嘎嘣嘎嘣发出一阵声响。
少女纤瘦的身影后退几步，脚尖发力挫起满地尘沙。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发力角度飞上去扣着墙沿。
“二。”
她蹲在墙头，看着下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阿霁还在乖乖数数。
“三……”
他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缓缓睁开双眸。
左右看了看，神情逐渐低落下去。“姐姐骗人。”
他转身想钻狗洞回去。
却正好与往下跳的木筝对上视线。
他发出哇的一声，不可置信地盯着木筝。
本来悄无声息想装一把仙女的木筝：“……”
嗯，被抓包了。
她尴尬扯了扯嘴角，上前扶起阿霁张大的下巴。
“姐姐，你不是仙女……”
木筝：“我知道……”
她尾音还未落下就听阿霁呆呆道：“你是大侠吧！”
“？？”
“！！”
木*大侠*筝默默勾起个笑。
“小阿霁你说得太对了。”
她捏着男孩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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