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苓身旁跪着的,是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裳的女子。

年纪和她差不多,许愿时闭着眼睛,嘴巴密密麻麻默念,好像永远也说不完。

从她动嘴的速度判断愿望一定很长。

“一次可以许很多愿望吗?”她不禁好奇。

自小程夫人就告诉她,愿望只能说三个,说多了,仙人就会觉得自己贪得无厌,一个也不实现。

女子偏头,眼神明媚灿烂:“没有啊,我只说了三个。”

晚苓眨眨眼,表示很怀疑。

女子继续道:“我只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旁人,上山一次不容易,我便想了个法子,只要我许愿时嘴巴不间断,把每一个愿望分成好几个,说长点,这不就赚了?反正也没说一个愿望只能说一句话。”

原来还可以这样!

晚苓捶足顿胸,自己就是太老实了。

可愿望都许完了,下次来也不知猴年马月。

晚苓解签时看到观主乐呵呵过来,特意问他:“观主,信女所求,无一不是诚心诚意,当真可以实现吗?”

观主是个清癯矍铄、自带仙意的六旬老人,胡须灰白,头发稀疏,以一支竹簪固定。

说话时,头上的簪子摇摇欲坠,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掉下来。

他眯着眼睛,一副超然物外的淡泊:“施主稍安勿躁,这许愿如播种,三清赐雨露,而耕耘在己,若想愿望达成,非勤加勉励不可。”

“......”

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晚苓很想对他翻个白眼

她若是能努力,还许愿作甚。

只不过修养在身,忍住了。

程夫人笑笑,同样许完愿的她往后头招手示意,两个婆子抬着银子上前。

打开之后,她拜了拜道:“上回信女许愿得偿,这是还愿的供奉之数,三清观不比玉华寺,后头年久失修的房屋众多,只当做程家一点心意。”

观主立刻换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态度,眼角的纹路都被笑容撑开了:“多谢施主恩济,施主善行滋养,辅以虔诚供奉,天道酬勤,必有圆满之日。”

观主,三清知道你这么善变吗?

晚苓无奈撇了撇嘴,不发一言。

程夫人并没有打道回府,打算在城外庄子上小住几日,顺道让晚苓好好养养身子。

庄子不大不小,环境清幽,绿植颇多。

据说先朝有位王爷在此清修,王爷锦衣玉食,清修也不肯亏待了自己,院落布局错落有致,栽种了许多奇花异草。

只不过后代子孙皆不成器,家境没落,无奈转让填补亏空,庄子转了几手落到了程夫人手里,由于这几年疏于打理,大多数花草都败落了,只留了些好养活的。

夜一入黑,程夫人早早歇息,晚苓白日赶路没能午睡,洗漱完同样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就入了梦乡。

醒来时,天色未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从天边暗沉的颜色估摸,这会儿应该刚入五更。

丫鬟们打扫房舍,收拾桌椅,累了一整日,这会儿守夜的小翠都呼呼大睡,雷打不动。

晚苓用一支斜玉簪挽了头发,轻手轻脚穿好鞋袜,披上一件开襟的玉色外衫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陌生的地界,仅能凭几分半灰不白的月色辨认南北东西,她停停走走,欣赏白天没有心情欣赏的景色。

那位王爷喜爱海棠,修建了垂丝亭和海棠台聊以观赏,就连院内也栽种了十几株垂丝海棠。

花瓣半红半紫垂落而下,站在娉婷花树旁,就好像它咧开笑容低头献媚,温言温语,从花心中倾听心事。

晚苓将鼻尖轻轻靠在花瓣上,轻嗅花香:“海棠啊海棠,你是和我一样醒得太早无事可做,还是一夜无眠?”

“又或者,你也在想着某个不可说的人吗?”

海棠花香味极淡,就算近在咫尺,也只能嗅到一丝清幽,若有若无飘在鼻尖,让人难以捉摸。

她连同枝条折下一朵,抚摸着娇嫩清妍的花瓣,随后把它别在耳上。

可惜了,这会儿没有镜子。

也没有心心念念的人。

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再看天色,遥远的天际已经慢慢出现了一抹淡黄。

半灰半白的路径变得清晰,一路的落花铺成地毯,细碎的枝叶被风沙沙吹起。

转身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晚苓还没反应过来,颈上已经多了一丝冰冷,吓得她一猛地哆嗦。

紧接着,肩膀被迫一扭,整个人几乎是跪在地上,然后又被人提拉领口,蛮横地抵在树干上,大气都不敢喘两口。

“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来人音色暗沉沙哑,要不是天边渐明,一身黑色夜行衣与暗夜融为一体,根本难以发现。

晚苓心里慌乱不已,双手被反缚在后,抖着肩膀想要往后看一眼,脖子上的冰凉瞬间深了两分。

“再动我便杀了你!”他道。

晚苓努力咽下口水:“我、我不动,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挟持我......”

“少废话!多说一句让你变成无头鬼信不信?别过来!”

最后一句明显是对抓捕他的人说的。

“我信、我信......”晚苓手抓着衣角,战战兢兢望向前面,投去一副乞怜的委屈。

对面那人在远处停下脚步,未再向前。

他穿着一身灰沉沉的锦缎交领短袍,右肩上挂着鎏金色的护甲片,虎目圆睁、利齿外露,手中长剑锋芒如月。

“放了她,留你全尸!”他冷漠道。

晚苓双眸蓦然明亮。

是谢铉!

难道这是梦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谢铉竟然闯入她的梦里。

就是这局势有些尴尬,她这衣衫不整、长发疏散、未着任何修饰的素容,不会失礼了吧。

如果是在梦里,这个碍事的黑衣人倒是可以消失了,他还抓得她手那么痛,肩膀发酸好似被鹰钩住,提也提不起来。

最好天边闪来一道雷,立刻把他劈焦了。

晚苓不着边际想着。

身后的黑衣人并未因她的臆想而消失,手上力道更重了,长剑转了方向,横在她脖子前。

很快,丝丝血迹便从细嫩的皮内渗出,汇成一颗小血珠。

“痛......”

晚苓既惶恐又悲哀,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可惜了,命不好!”

“......”

命在别人手里,晚苓动也不敢动,生怕身后的剑一歪,自己大好年华英年早逝。

可真是天妒英才。

“你若是敢伤我大梁子民一丝一毫,我便让你有来无回,碎尸八段!”

谢铉没有和她说话,晚苓也默契地假装不认识他,当一个无辜的陌生人,只是默默用眼神向他求救。

如果黑衣人知道他们认识,相互牵制,必然不妙。

“谢铉,今日我被你咬上,就没想过回去,可惜了,你们那太子连着两次都躲过了,真让我遗憾。”

“要是谢镕死了,你就是下任储君,既如此,何必多此一举挡我杀路呢?”

谢铉冷冷一笑,挥剑对准了他:“你在我大梁境内杀人嫁祸,还我问为何挡你杀路,不觉得可笑吗?”

“更何况,你在皇宫留下襄王府的箭簇,若不把你缉拿归案,我岂不是要担上刺杀太子的头号嫌疑。”

黑衣人倒没想到,谢铉这一路紧追不舍,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竟还能知晓他故意留下了襄王府的箭簇。

他确实难缠且聪明,如果这样的人当了梁国皇帝,一定不是他们北漠的福音。

怪不得圣上要让他假意刺杀谢镕,趁机嫁祸襄王府,让二者相互残杀。

“既然你已经看破,那我也不必废话了,这小娘子倒是漂亮,连声音都如此酥软,索性就给我陪葬吧!”

“等等!”

“别杀我!”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晚苓看了一眼谢铉,声色颤抖对黑衣人道:“壮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你都要死了,不如留我一命,我日后多多给你烧香,让你下辈子投胎投个好人家,再也不用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了,好不好?”

黑衣人嗤嗤一笑,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飘忽。

“不好!”

他都要死了,哪管得了下辈子的事。

脖子上的剑愈发透出渗人冷意。

晚苓连咽口水都要小心再小心,生怕喉咙滚动自己就割破了。

“壮士,你要考虑考虑我们现在的情况,你想活,我也想活,而我的命在你手里,所以我俩才是一伙的。”

“不如这样,你放开我,等他想要追上你的时候,我去抱住他大腿,让他追不了。”

黑衣人横眉斜挑,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拎,拎出个这么天真的女子。

若是平时,他倒是很有兴趣陪她聊聊天。

可惜了,这么个俊俏人,谁叫她偏遇上他呢?

就当她运气不好吧。

从他被谢铉发现的那一刻起,就自知此行生机渺茫。

谢铉武功精绝,剑法凌厉,轻功更是迅疾,自己已经撒了障眼粉,又让手下四下窜逃分散注意力,他却能在短时间辨别自己逃走的方向,一路猛追不舍。

不过这回......

“你们认识?谢铉,她是你的小情人?”黑衣人眉目一转,忽然发笑。

晚苓被剑身的反光闪及,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大哥,你这哪儿看出来的?

虽说她一直很想。

黑衣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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