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遗界016
【016】
身后。
桑雾转头的动作有些用力，让她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度。
而就是这道弧度，将藏于发丝中的浓雾暴露在了空气中。
仿佛长在桑雾的后颈上。
似从毛孔中膨胀而出的气泡模样，实则是一团浓雾气体。
桑雾扭头的动作就和浓雾来了个脸贴脸。
一人一雾皆是一僵。
“！！！”
瞬息，桑雾双眼瞪大。
什么鬼东西！！！
浓雾同样吓得不轻。
直接吓到变形，疯狂找地方躲藏。
怎么都想不到桑雾会突击回头。
然而因为和桑雾牢牢捆绑在一起，共生的关系。
魔骨再怎么躲也只能藏在发丝里。
愣是把雾态的身体拉长，也会被弹回来。
桑雾一把将这鬼东西抓出来，死死捏在手里。
这东西长得跟个毒气罐里飘出来的死亡气体标志似的。
这么久了，她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明明是雾态，却捏在手里有实感。
【可恶的世人！放手！魔骨让你放手听见没有！】
桑雾皱眉。
熟悉的配方。
所以说，这东西其实是魔骨？
原本以为离开了魔骨崖，魔骨这东西自己消失不见了。
没想到还在她的身上。
桑雾试着把魔骨拔出来。
【疼！住手！可恶的世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可怜的魔骨！！！】
拔不出来。
桑雾：“……”
真长她身上了。
她还是被魔骨共生成魔了？
桑雾抓着魔骨在杨力面前弯下了腰。
杨力顿时眼白上翻，一副吓得要晕过去的架势。
桑雾没给他晕的机会，抓住杨力的衣领来回使劲晃：“你看得见它，你在怕它，是么？”
愣是眼白翻回来的杨力进气少，出气多：“魔……魔……别过来。”
桑雾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当着他的面，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被他知道了秘密，要将他杀人灭口。
杨力胡乱趴到地上，磕头说：“您饶过我吧，饶了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您饶了我……”
都改用“您”了，看得出来是真的怕狠了。
桑雾绷着脸。
干瘦男的死，修士的吓跑，终于有了解释。
怕她，但又不完全是怕她。
桑雾直起身，打量了眼一脸茫然的陈圆圆，心中有了确定。
【杀了他，杀了他，嘻嘻，快杀了他】
【他吵到魔骨了，魔骨要杀了他】
【可恶的世人快放手！还要抓着魔骨到什么时候！！！】
桑雾太阳穴突突直跳。
干瘦男突然的暴毙，果然有魔骨的手笔在。
“闭嘴。”
桑雾五指用力，狠狠收紧，把浓雾捏成了畸形。
“吵死了。”
不会吵到她的耳朵。
但是弹出的提示框吵到了她的眼睛。
杨力以为说的是他，不敢再说一句话。
【……】
魔骨在桑雾的手心里如同戳破的气球。
浓雾软趴趴地扁了，摊在桑雾的手指上。
然后又弹起，最后挣扎了一下。
【疼！！！】
一个不注意，魔骨从桑雾的手心里滑溜了出去。
就在它强行钻回桑雾身体里的时候，桑雾的灵魂深处遭到了重击。
七魂六魄被生生扯了出来。
再是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桑雾身形微晃，眩晕感袭来。
“桑雾！你……没事吧？”
陈圆圆离得远，没听清桑雾压低声音和杨力说了什么。
见人和杨力说完话就站不稳了，连忙跑过去。
“我没事。”桑雾没让陈圆圆扶自己，目光沉沉地看着虚空。
“陈圆圆，我有些问题想问杨力，你着急打他么？”
“额……不着急啊。”陈圆圆连忙摆手，又贴心地补充了句，”需要我回避吗？“
桑雾问：“可以么？”
陈圆圆点头：“我回院子里等你。”
陈圆圆跑上台阶，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回头道：“桑雾，你小心着别被杨力伤了，我怕他是炼了那三脚猫的功夫，把自己练入魔了。”
不然好好的怎么说疯就疯。
桑雾：“我会注意的。”
陈圆圆回了院子。
虚空中。
桑雾的眼前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空气本该清明干净。
可此时，像是充满了某种杂质，浑浊不堪。
清水入墨，说得大约就是她眼前这副景象。
眼前的浓黑雾气，算不上密集，可以说是稀薄。
和她在魔骨那所见的浓雾不同。
浓雾黑中带暗红。
而这些雾气偏紫黑色。
桑雾抬起手，左右看了眼自己的胳膊。
她身上也被魔骨的浓雾所围绕，要比空气中厚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她当真成魔的表现。
是魔气么？
如果真是魔气，那就难怪普度世界的人，会因魔气苦不堪言。
连呼吸都是这些魔气，能不出事么？
出神间，杨力已经后退离桑雾有了一米距离。
桑雾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指着空气里的魔气问：“看得见这里有什么么？”
杨力拼命摇头，僵硬得一动不敢动，脸上挂满鼻涕和吓出的眼泪。
桑雾沉思。
看得见她身上的，但看不见空气里的魔气。
魔气品种不同的缘故？
还是她身上的魔气实在太重，太容易被看出来？
不管如何，桑雾唯一能确定的是——
普通世人看不见魔气。
不过，桑雾的视野里可不只有魔气。
杨力的身上，有陈圆圆没有的绿色光点，这个光点是什么？
既然陈圆圆身上没有，是不是就说明这东西只有修士才有？
除了绿点。
就是陈圆圆和杨力身上共同都有的黑色丝线。
杨力身上多些。
陈圆圆身上少些。
桑雾心中疑惑很多，然而不急着现在一一解开。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
桑雾在杨力的面前慢吞吞蹲下，魔骨逃了，只能靠她自己威胁了。
她将手伸向杨力的脖子，虚虚握住：“想活着么？”
杨力哆嗦着身体，恐惧地盯着脖子上的手：“想、想……”
桑雾点点头：“我可以不杀你，但我有话问你。”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千万别耍心思对我撒谎，后果你不会想知道，听清楚了么？”
杨力见到了活着的希望，什么都抛在了脑后：“听清楚了，您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说。”
桑雾松开手，头回当反派居然意料之外的适应。
“你们宗门有没有加入笼塔？”她问。
杨力吞咽口水，嗓子如释重负：“有。”
桑雾：“你们宗门的人有送药奴进过笼林么？”
杨力毫不犹豫：“有、有的。”
桑雾很满意他不浪费自己的时间：“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上界的入口在哪？”
魔在找上界的入口。
杨力根本不敢往深处想。
今日只是来找陈圆圆算账，哪想成了度日如年。
“在、在笼林，就在笼林。”
桑雾冷着脸：“我去过笼林，可没见你说的上界入口，你应该不会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吧？”
“您……不不。”杨力瑟瑟发抖，连忙趴地磕头，“魔骨崖消失之际，便是上界入口出现之时。”
桑雾站起身，居高临下：“什么时候会消失？”
杨力小心翼翼抬头：“您……不知道？”
桑雾眯眼。
杨力吓得赶紧垂头：“就、就明日。”
“明日几时？”
“不、不知。”杨力快抖成了筛子，“我是听旁人说的，真的不知，求您别杀我。”
桑雾若有所思。
是不是真话，明天去笼林看看就知道了。
该问的问完了。
桑雾走到一旁，捡起陈圆圆扔在地上的木棍子，从杨力的视线中挥过。
“刚才，你对陈圆圆说要如何？”
杨力把额头磕出了血印子：“没有，没有，我什么也不会做，我真的不敢了。”
桑雾声音轻飘飘：“什么都不做可不行。”
杨力怔愣。
桑雾：“笼塔发现陈圆圆她们姐妹不见了，会重新找上门？”
杨力：“被发现了，自、自然是会的。”
桑雾把木棍子扔在杨力面前，把人吓得差点丢魂：“我要你在笼塔，瞒过陈家姐妹的存在，保证她们永远不会被笼塔抓去充药奴。”
“听见没有？”
杨力赶紧回答：“听见了。”
桑雾考虑到杨力是个不知名宗门里出来的小角色：“你能做到么？”
“我能！我一定能！”杨力保证。
比起死亡，这种事情太简单了，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行。”桑雾说。
杨力犹见光明。
但不等他流下眼泪。
就听桑雾补了一句：“你应该知道魔气无处不在，魔气即魔，谁都逃不掉魔的监视。”
她编的。
“你也一样，懂？”
杨力哪里听不明白：“懂，懂的，即使您本人不在这里，我也会替陈家姐妹躲过笼塔。”
搞定了。
桑雾算是替陈家姐妹做了件事。
“你走吧。”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掂量掂量。”
“这就走，这就走。”
“绝对不会将您的存在说出去。”
杨力滚出几米远，才从地上爬起来，仓惶而逃。
事情解决了。
桑雾没急着回院子。
因为还有个很严重的问题等着她解决。
她头大的看着自己浑身的魔气，这东西她要怎么收回去？
不会就这么明晃晃的绕她身上了？
不行。
这要走在路上，遇到个修士，不摆明着告诉别人她成魔了？
但凡去了上界那种地方，逢人就展示她身上的魔气。
和当着人的面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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