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面实在是血腥,被挡住视线的云非尘虽然只闻得到血腥气,但是他也隐隐约约从之前的爆炸声里听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为了显得自己不像个变态,他开口问项涌潮:“你知道发生了什么?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项涌潮还是捂着他的眼睛,只是说道:“你别看,没什么好看的。”

云非尘平静地推开他的手,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况:各种身体组织、内脏、血液、骨头混杂着正在不断蛄蛹的虫子在地上流淌,连人样都看不出来了。

【宿主,您……】

云非尘抬起手,甚至开始平静地拿起旁边的树枝夹着把地上的虫子给捡了起来。

他说:“倒像是那天我被下的那种蛊虫,你看得出差别吗?”

他后面半句话是朝项涌潮说的,不过后者还沉浸在他刚才的表现里没有回过神。

项涌潮走到他身边蹲下,直接伸手去捡起了地上的虫子。

这回轮到云非尘傻眼了:直接伸手去捡?他都不觉得恶心吗?

过了一会儿,云非尘对已经傻眼的官兵说:“他还有家人吗?有的话,能不能麻烦你们去问一下要不要给他入殓。如果需要的话,麻烦你们再拿些针线过来。然后剩下的人去疏散周围的百姓,不要让他们靠近。如果有人非要过来,你们直接就跟他们说过来就会死。”

项涌潮瞪大了眼睛:“这能怎么入殓?要不还是直接用火烧了?”

云非尘平静地回答:“那也要过问他家里人的意见啊。”

项涌潮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你还会给人入殓?”

云非尘意识到项涌潮已经开始觉得他不对劲了,但也没给自己解释。因为让项涌潮知道这件事情反而还是一件好事,省得他再去跟对方费口舌去解释自己不是原主了。

他只是问:“你看出是什么虫子了吗?我不懂这些。”

项涌潮好一会儿才说:“这是一种只存在于魔教的蛊,寄生在人体内10天之后如果还没有被逼出体内,它就会把整个人蛀空,而后让宿主爆体而亡。每一个被喷溅到的人也会被寄生。”

云非尘很快抓住了事情的重点:“那就是意味着你如果拿着也有可能会被寄生,你就不怕吗?”

项涌潮只是苦笑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宿主,您心理素质这么强的吗……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死者的家人同意了让你入殓,你确定这个人真的还能入殓成功吗?】

云非尘确实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感觉。不是天生的反社会,而是因为对这种事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没什么变态扭曲的想法或者心理,就是相比起一般人,他更容易接受这种非常具有冲击性的画面。

当初他学解剖的时候,他老师见他从头到尾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非常熟稔,根本不像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些的新手,教起别人来也头头是道。

那老师就被他吓坏了,还担心他是什么反社会型人格,下了课就立刻拉着他去做了心理测试,结果发现他什么毛病都没有。还害得他那天没吃午饭。

眼见项涌潮不回答,云非尘也不逼他回答,在自己带来的东西里一阵翻找,然后掏出一小捧糯米。

他拿着糯米往地上的虫堆里一撒,下一刻,那些原本还在不断蠕动着的蛊虫竟然都燃烧了起来,开始散发出蛋白质被点燃的香气。

他闻得又有点饿了。在山上几天才见一顿荤腥,他实在有点馋。

但是为了不被当成变态,他把自己的冲动憋回去了。

今天早上出门之前,他怕跟着主角路上会出事,所以就顺手带了一点点辟邪的东西,没想到现在一撒还真有效果。

不出一会儿,地上的虫子就全被烧干净了。但是看着那满地的碎片,云非尘就愁了,这实在是碎得没法看,都快成肉酱了。

虽然骨头是完好无损的,但是要把两百多块骨头拼回去都是个大问题,而且他也不可能全都能找对地方。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下一刻,那些散落的死者身体组织竟然开始自动组装。他不用回过头,也知道是谁做的了。

一段时间之后,那些部分就组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尸体——还是穿好衣服的。项涌潮为了尊重死者个人隐私,还给他变了件衣服出来。

云非尘心说有法术就是好,顺手给项涌潮比了个大拇指,由衷夸赞道:“厉害。”

他说着,还上前去扶住了尸体。因为他觉得这样的法术所需要耗费的灵力应该非常大,也该让项涌潮好好休息一会儿,再说项涌潮本来就生着病。

他又让官兵拿来担架,自己和另一个官兵一起把尸体抱到了担架上送出这里。一通整下来,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累,是心累。

目送着死者的担架离开后,他走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无力地靠在背后知县府的红墙上。

一旁枝头的鸟雀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刚才被血肉吸引来的乌鸦,此时也只能眼巴巴地站在枝头看着他们。

说到底,虽然在这种场景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不会造成精神恍惚,但他没有麻木,再次看到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冲击力非常大。

一个原本好端端的人突然就这么没了,如果没有他和项涌潮,甚至连全尸都留不下,他全家都得遭殃。

他张了张嘴,试图和项涌潮说些什么,项涌潮却先他一步问:“我可以问问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吗,这位——公子?”

云非尘心说你终于问了,看向他,诚恳地说道:“还记得我之前问《他界游记》的事吗?那上面所记载的世界就是我的故乡。我就是在那里学的这些。别这么看着我,我现在真的非常想回去。”

接下来,他还给项涌潮讲了讲他们家的具体活计:他说的这些都是实话,他老家在边境。总是会有各种死于非命的偷渡者。他们就负责给那些人收尸。

要是可以活下来,那就算他命大,然后他们一通处理之后就交给相关人员处理。救不回来的,就给他们入殓,随便找个山头埋了。就留一个小土坡,连墓碑都没有。

云非尘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家里人一起做这个,所以久而久之,他也就对这些东西形成了抗性。但是他父母并没有放下对他的道德培养,所以他完全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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