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洒在杯中,穿过透亮的冰块,在摇晃的酒里映出漂亮又澄澈的颜色,冰块与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奏着没有听众的单调小曲,身后交谈的声音忽远忽近,熟悉的单词似乎连成了晦涩难懂的语句,令人头昏脑涨。渐渐的,心跳的声音愈发响亮,那颗心脏在胸腔中用力地跳动,耳畔的杂音逐渐远去,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鸣鼓一般的心跳声、以及冰块碰撞的脆响。

暖气被玻璃杯的寒意捕捉,化作细密的薄雾,如同洛曼德清晨最常见的天气,那些薄薄的雾聚成水滴,顺着杯壁向下流动,最终落在骨节分明的指尖上,那漂亮的手指却因为握杯太久,被冻得失去了部分知觉。手的主人却似乎不在意这个,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透亮的玻璃杯,看着冰块中如丝线般细密的裂痕,那些白色丝线从同一个位置向外肆意扩散,却最终在不同的地方停下,安静地待在这个透明而寒冷的牢笼里。

青年微张着嘴,缓缓呼出一口热气,他感到眼皮发重,甚至能听到自己眨眼的声音,他的认知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分崩离析,仿佛只有牢牢抓住眼前的酒杯,才能维持与现实的联系。

青年用拇指抹去玻璃杯上的薄雾,杯中的酒还剩一半,棕色的酒映出他的眼睛,头顶的灯光将他漂亮的长睫毛映得金黄,在脸上投出细长的阴影,阴影下是一对宝蓝色的双眸,左眼下方还有一颗痣——在阿诗亚的文化里,这是一颗泪痣。

“你的眼睛真漂亮,这个颜色就像宝石一样迷人。它们很特别。”

青年不由得想起这句他听过许多次的话,甚至能想起印在眼角泪痣上的,缓慢而深情的、湿热的吻。

他的呼吸颤抖起来,热得发烫的泪水涌上眼眶,他闭上双眼,让那对他看过无数次的眼睛从视线中消失。

“告诉我,我是一个笑话吗,凯文?”

没有人回答,青年等来的只有调酒师将酒瓶放回柜台上的声音,那些造型别致的酒瓶放在精心擦拭过的木质吧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的人生、我的朋友、我靠努力所争取来的一切,甚至我的身份,都只是上位者们的施舍吗?”棕色卷发的青年喃喃着发问道,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愈发沉重,“我没有背景和出身,只是个普通人,这也有错吗?”

“我做着比他人繁重的工作,我完成了那些无人敢接的课题,到头来我的功劳可以被所有人轻而易举地抢走,只因为我是个无名无姓的普通人。”青年垂着眸子,饮下一口酒,冰凉而顺滑的液体顺着舌头流入喉咙,酒精在他的口腔中四散开来,不同风味的糖浆在舌尖滑过,被掩盖的苦味紧接着找上了他,青年的眉头皱了皱。

“我并不是不知道那些事的笨蛋,我只是不在乎那些浮于表面的名利,也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事情。”又一口酒饮下,青年感觉自己的脸愈发滚烫,身体却怪异地感到寒冷,他缩了缩肩膀,脑袋昏昏沉沉地耷拉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如雕像一般沉默的阿诗亚男子终于叹了口气,与想象中不同的,他轻而易举地从青年手中拿走了那杯棕色的酒。

“你喝太多了,阿兰。你已经开始讲芙兰茨语了。”凯文·卢卡斯看着那杯棕色的酒,神色平静地说着芙兰茨的语言,“你今天才出院,我可不记得医嘱里有喝酒这一条。”

“我能随时切换三种语言。”手中的酒杯被夺去,诺兰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失落,他怔怔地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指尖,沉默片刻后,他才稍微坐直了身子,看向旁边的老朋友,“呃,我真的在说芙兰茨语?”

“你不该多喝刚才那口酒的,你这聪明的酒鬼。”凯文颇为头疼地摸了摸额头,他抬起手,往诺兰那头柔软的棕色卷发上搓了一把,“你很少抱怨,阿兰,谁说你坏话了?”

诺兰揉了一把脸,有气无力地抬起眸子,又觉得眼皮太重,最后还是将视线移回了木桌上,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仿佛能将这张漂亮的木桌盯出一个滑稽的洞来。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诺兰有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酒吧的了,也不记得自己点了什么酒,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向凯文送去了传信的魔法使,只记得自己像逃难一样撞进酒吧里,接着记忆的画面跳跃了,那杯棕色的酒已经出现在他的掌心中,酒精已经渗透进血液的每一处角落,他悲伤而无言地喝着酒,直到凯文赶到他的身旁。

诺兰抬手捂住脸,挡住了视线里昏黄的灯光,仿佛这样做就能忘却那些令他心痛到胸闷的语句。

西奥·兰彻斯特粗暴地把他摁在墙上,撞得他胸口一阵发闷,有着精致纽扣的西装袖子在他的视线中放大,紧接着抵在了他的喉咙上。诺兰感到一阵难受,他下意识地想干呕,却被西奥更用力地抵住了喉头。

“我真的受够你了,该死的诺兰·尤。”这句话燃烧着浓浓的怒火,过大的音量震得诺兰的耳膜嗡嗡作响,诺兰难受地挣扎起来,在余光里看到了西奥愤怒到扭曲的面容,“你到底还要抢走我多少东西?”

“我不明白……”诺兰艰难地挤出这句话,他难受地咳了几声,仰起头对上那双似曾相识的蓝色双眼,“放开我,西奥……”

“你抢走我堂兄珀尔修斯的全部视线还不够吗,你这一文不值的贱人,如今你还要抢走雷诺爵士?只要你在,雷诺爵士永远不会正眼看我,哪怕只有一眼!我那可笑的堂兄也是如此,他的眼睛里永远只有你!”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西奥表情扭曲地笑了起来,眼睛里翻涌着无尽的恨意,“我都听说了,他要跟你们龙灾部合作,多么可笑,龙灾部连给他擦鞋都不配!”

诺兰震惊地睁大了双眼,他无措地摇着头,从喉咙间断断续续地挤出含糊不清的话语:“你的堂兄很爱你,西奥,珀尔修斯他……”

“别提他的名字,尤,你没这个资格提他的名字!”西奥几乎是咆哮着说道,“你害死了他,他的尸骨到现在都没找到,都是你的错!”

诺兰因这句话而僵住了身体,甚至忘记了呼吸,深埋在脑海中的悲痛记忆找上了他,他至今无法忘却那个不见踪影的青年,曾与他共享喜与悲、与他亲密无间的珀尔修斯·兰彻斯特——西奥的堂兄,在十年前的战争中失去了踪迹,至今没找到他的下落,或者说是尸骨。

人们都说珀尔修斯被埋在了崩塌山体的最深处,兰彻斯特家族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但多年寻找无果后,他们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那个曾有无限光明前途的青年大概率已经死亡——兰彻斯特家族至今仍然处在失去年轻继承人的巨大阴霾之中。

诺兰一直因为珀尔修斯的死亡而感到自责,十年来都是如此,他忍受着西奥的无理取闹,只是因为他认为这是他该得的报应——如果不是为了寻找诺兰,珀尔修斯或许不会踏上残酷的战场,最后在硝烟中失去踪迹。

“你不知道吧,尤。”像是想起了什么,西奥狰狞地笑了起来,那个笑容令诺兰感到胆寒,“你真的以为我堂兄真心实意地爱着你吗?大错特错了,诺兰·尤。”

诺兰睁大了双眼,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西奥的嘴唇在他的视线里缓慢地移动着,说出了那句足以撕开诺兰的心脏、击溃理智的话语:

“他只是在一个愚蠢的真心话大冒险中打赌输了,所以才会去接近你这穷酸的书呆子。结果他真的爱上你了,多么可笑?布瑞登的三大贵族之一,会爱上你这个可怜的穷鬼——”

或许是创伤后的保护机制,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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