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爱
夜色之中，我回头望去，温卡的房间和夫人的房间都亮着灯。
我不知道当年派汀夫人为什么愿意护着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过，如果派汀家必须培养一个绝对忠诚的人去做清理员，如果她只能保护一个人，她会不会更想保护温卡。
没多久，温卡就打来电话。
“怎么了？”我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心里很感激他打来电话。那时我真的很想听他的声音。
“你在开车吗？”温卡的声音有一种迟疑的温柔，我整颗心都软了。
“没有，你说。”
“希亚他……他找你是什么事？”
迈肯的夜色笼罩下来。此刻仰头看去，能看见一弯新月挂在树梢。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但那时我的心平静下来，我只有一个最朴素的愿望：让他睡个好觉。
我忽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定程度上理解了希亚的部分做法。
“哦，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商量一下，没别的。”我说。
【温卡视角】
希亚一定是有所察觉了。他对我说要维克多来当伴郎，但真正找了维克多却只谈了工作。
他在提醒我，但他甚至没有戳穿我的谎言。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呢……明明这件事是我欺骗了他……
希亚……
如果希亚能够幸福快乐，让我做任何事我都会愿意的。我愿意像派汀夫人爱我那样爱着希亚，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地爱着希亚。可是我的心，那颗我无法控制的心越来越多地想起维克多。
维克多时常对我很坏，他让我愧疚，让我难堪，可是他又说担心我，他为了见我打抑制剂，他那样望着我，他说对他而言我是结婚对象……
看见维克多的时候，我的心会轻轻摇晃起来，但那绝对是有条件的。他不能威胁我，不能对我使用暴力，不能和omega太亲密，不能说刻薄的话，不能……
这么一想，我心里轻松了一些。我真正爱的人，绝对还是希亚。
我对希亚没有任何要求。
可是……人可以以不同的方式爱着不同的人吗？
爱的能力是先天就有还是后天习得的？如果爱是那样美好的东西，它为什么只能分给有限的人？
虽然我知道这是无耻的狡辩。既然要和希亚结婚，这种爱就只能给希亚，不能有其他备份。
可是那些陪伴过希亚的omega，希亚对他们就没有一点爱意吗？
到底怎样才算正确地爱着别人呢？
过了一会儿，罗德来找我了。
“少爷，您之前说的那个omega查到了。”他把一叠资料递到我面前，“比尔和父亲还有姐姐生活在一起。他的父亲原先做点小生意，后来攀上政/府里一个执行长官，走了运，生意做得大了些，名下有了一个公司。但这个人实在唯利是图，公司此前涉及不少纠纷。
“两年前这家公司出现严重的经营问题，通过修尼娅的牵线，比尔和巴伦在一起之后，巴伦为他的父亲提供了资金支持。比尔现在和您在一个学校，在读艺术系。他高中的学业并不出众，能进到这个学校应该也和巴伦有关。目前比尔本人没有参与生意场上的事，除了巴伦之外，比尔的其他人际关系也基本都是在学校里，背景算是比较清楚。”
听起来就是一个出卖色相换取资源的老套故事。没什么调查的必要。
我揉了揉眉心：“修尼娅是谁？”
“是个舞蹈老师。”罗德停顿了一下，小心地说，“之前……希亚少爷见过的一些omega也是她带来的。”
我明白了，舞蹈老师只是“老鸨”的体面说法。在上流社会里周旋，为人牵线搭桥，的确是一桩不错的生意。
“修尼娅是假名字吧？真名是什么？”
“艾斯茉。”
……艾斯茉？
“有照片吗？”
罗德从调查资料里抽出一页，放到我面前。
那个说英文的女孩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柯林的女朋友，漂亮的蜜色皮肤，游客般无辜的笑容，舞蹈老师——修尼娅。
我想到宴会上比尔无助的样子。
“这些事，那个omega是自愿的吗？”
罗德微微一怔：“这个恐怕只能问他自己了。”
我意识到我问了句没人能回答的话。
金钱，权力，性/资源，三大硬通货不断在人类社会中流通，除却真正的强迫行为之外，其他的交换怎么算自愿怎么算不自愿？
生活在这样的压迫之下，就算自以为的“自愿”恐怕也是一种“被自愿”。
而且拿身体换资源的事情太多了，一个omega是不是自愿根本不是我该关心的事。
“我知道了。”我对罗德说。
罗德却没有走。他继续说道：“少爷，其实修尼娅的学生里，金发的omega不止这一个。”
“你觉得我想要那个omega？”
罗德低下头：“是我多嘴了。”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来历，确保他对我们来说是安全的。”
比尔，巴伦，柯林，艾斯茉，维克多……
这些人的神情在脑海中掠过，可是却越想越乱，越想越没有头绪。
那天晚上我吃了安眠药才睡着，第二天回了学校，我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这一周没有维克多的课。我心里有点发空，有点庆幸又有点失望。
学校里的气氛和往日有些不同。天气很好，好多学生在教学楼下的街区上忙活着，那种年轻的，流动着的生命力好像马蹄莲一样挺拔而硬朗。我看到些漂亮的气球和标语，今天可能有社团活动。
我直接去了教室。教室和实验室不同，这里没什么昂贵的器材，通常都是大门敞开的状态，但这一天门却是关着的。我用了点力气才把门推开。
“啪——嘭——”
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我一跳，什么东西爆炸般朝我飞来，我本能地用手去挡，然后就被喷了一身的彩带。
“浪费资源！”有人控诉道。
米莉大笑着晃了晃彩带瓶：“哎呀，欢迎新生之前也先欢迎欢迎自己人嘛！”
教室的桌子全部被拉到一边，还布置上了很多彩带和标语，原来这一周是迎新周。秋季学期开始了，这一周会有一批新生入校。
我正把身上的彩带扯下来，教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差点撞到我。我赶紧往旁边站。进来的人却是维克多。
维克多看了看我，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问：“展台布置得差不多了，谁和我一起去拿宣传册和引导牌？”
大概他作为助教，这种时候有帮助维持秩序的责任。
我后背一热，感觉到维克多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我赶紧走开，把已经摆好的马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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