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弈去厕所洗了把脸，平静地回到教室。
刚回到座位上，包志诚就急匆匆拉住她。
“老大，你听到广播了吗？它说鸡蛋饼有毒！十几个学生都食物中毒了。”
包志诚露出后怕的神色。
“我们也吃了鸡蛋饼，会不会中毒啊？”
“不会。”刚刚倒地的男生吃了一半就毒发了，她们吃完都这么久了，要毒发早就毒发了。
包志诚还想追问，上课铃响，他不得不回到座位上，只是这次的铃声不是和平常一样的“叮咚叮咚”
而是像磁带卡壳一般，“叮咚咚咚咚咚咚咚”
尾调逐渐诡异变形，每一声咚，都像是弹窗关闭失败的警告声。
林观弈神情一凛，注视着门口。
高跟鞋清脆密集地敲击地面，英语老师Ms.陈踏进教室，她抱着一摞试卷站在讲台宣布，“这节课随堂测验，请大家好好作答。”
试卷逐一分发，学生们看到试卷内容纷纷发出疑问：
“Ms.陈，试卷是不是发错了？”
“题目很奇怪，不是考英语吗？”
Ms.陈咧开嘴笑，苹果肌堆积挤压眼眶：“没有发错，请开始作答。”
林观弈紧盯着讲台上的老师，不对劲，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对劲。
她看了看试卷上的题目，可以说非常无厘头。
第一题：你是谁？
第二题：你在哪里？
第三题：你在干什么？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这种从尾椎直达后脑勺的恐惧与兴奋。
她又回来了。
“老大，这题目你怎么写的？”
包志诚把背抵在林观弈桌前，歪头偷瞄她的卷子，卷子上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写。
林观弈狐疑地看他：“你不会已经写完了吧？”
“昂...昂...我写得不对吗？”
林观弈伸长脖子一瞧，好家伙，他已经全部写上了。
你叫什么？包志诚
你在哪里？致远楼6楼273班
你在干什么？随堂测试
“赶紧把你名字改了。”
林观弈咬牙切齿，Ms.陈这幅样子，一看就是给卷子做了手脚，如实写怕是凶多吉少。
邻座传来一声冷哼，“装什么？全校倒数还敢教别人？”
张霞跟同桌阴阳怪气，两个人挤眉弄眼，还时不时朝林观弈翻个白眼。
张霞成绩在班级里算是中上游，同时也是老师任命的纪律委员，时不时大发一通官瘾。
林观弈的懒散做派让她很是看不惯，为此甚至特意把座位调换到林观弈边上，只隔着一条过道，就为了随时监视她，把她名字记到纪律本上，托她的福，现在林观弈的纪律分来到了惊人的-33.5分，其他同学基本都在90分以上。
这小法官也真是闲得慌，林观弈懒得搭理她，只催促包志诚改答案。
包志诚动作很快，赶紧把写上的答案都划掉。
“测试时间还剩十分钟。”Ms陈在台上提醒。
“Ms.陈，这种题型我们以前没做过，没有什么提示吗？”
林观弈直接举手提问，没说不能提问就是可以，这是她在无限流游戏《新世界》里学到的流氓做法。
“怎么连这个都不会？当然是要如实填写了。”
教室里发出哄笑声，比起简单的考试题来说，这个问题显然更显得愚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部分同学已经早早填写完，不耐烦地在座位上发呆。
林观弈直到最后一分钟才填上答案。
随着时钟指向下课时间，诡异的铃声响起。
随着一声声“咚咚咚”，大半同学们的脑花逐一炸开。
包志诚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看着试卷上自己随手写下的答案：
你叫什么？包子
你在哪里？致远楼6楼273班
你在干什么？随堂测试
旁边的张霞被同桌的血喷了一脸，头发上还挂着浓白的脑浆，她的尖叫声刺破耳膜，大喊大叫地狂奔出教室，林观弈提醒包志诚的时候没有避讳其他人，张霞偷听到了，鬼使神差地划掉了答案，侥幸活了下来。
张霞一跑，后排幸存下来的几个同学中，也都跟着跑了出去。
包志诚看看林观弈，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鼻腔里全是血腥气，“老大，我们不跑吗？”
“别吵。”林观弈一根手指比在嘴唇，示意他闭嘴。
她需要安静的环境来听，教室外面的环境是否安全，全看这位小法官能不能活着回来了。
不一会儿，教室外就传来激烈的打斗和碰撞声，像是一头犀牛在走廊上横冲直撞，每一次碰撞，墙壁都会震动，抖落簌簌灰尘。
张霞撞开教室门冲进来，把门死死抵在身后，碰撞声终于归于平静，张霞比刚刚跑出去时还要狼狈，整个人像是在血里浸透，粘稠的血液黏粘住她的眼睫，拉出猩红的蛛丝。
她走回座位坐了下来，林观弈甚至能听到她因为发抖而科科作响的牙齿摩擦声。
张霞双眼无神地瞪着面前的空气，像是三魂七魄被吓走了，突然她感觉头上落下一片阴影罩住了她，张霞拉下一看，是一件干净的校服，有一股白檀的香气，包裹住她。
“谁还能让我们小法官吃瘪了？”
林观弈挑眉哂笑。
张霞难得没有回嘴，沉默地披上衣服，小声说了声：“谢谢。”
教室里一片猩红，寂静得像一片坟场，跑出去的人多半是回不来了，此时教室里还活着的学生只剩下五个，除去教室角落的林观弈，包志诚和张霞三人，只剩下前排的孔纯和明文柏。
这倒是出乎林观弈的意料，这两个人，一个是学习委员，一个是班长，明明平时是最积极响应老师要求的人，这次居然没在试卷上如实填写。
两人此时虽然也都被吓得不轻，但也没有轻举妄动，冲动行事。
他们两人回头看了一眼林观弈，刚刚她的举手提问很不寻常，而且她和周围两个人都活了下来，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台上的Ms.陈仿佛看不见台下的惨状，她的高跟鞋踩爆了一颗不知道是谁的眼球，把教室里还活着的五个人的试卷收了上来。
她在讲台上简单翻阅几下，眉头蹙紧，一副嫌弃不满的样子。
“你看看你们答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她带着这五张卷子愤愤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消失，教室里被死亡笼罩的气息陡然一松，坐在前排的孔纯和明文柏站起来，小心翼翼穿过尸体，来到林观弈身边。
“林观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孔纯摘下眼镜，有些机械甚至是神经质地一遍遍擦拭眼镜上的血点。
这是她同桌的血，脑袋爆炸的时候，就好像是开了慢镜头，她的同桌甚至上一秒还在笑着，说“要是所有卷子都跟这个一样简单就好了。”
她狠狠闭了闭眼，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迫切地想从林观弈这里得到答案。
林观弈却像是预知到她想要问什么，提前打断了她：
“我也不知道。”
“但是你们要想活下来，就先听我的。”
林观弈拿起周围几张卷子，铺在桌面上，五个人围在一起查看，发现死去的同学，无一例外全都填写了真实信息，而活下来的后排三人填的都是假信息。
明文柏思索道：“刚刚你举手提问之后，Ms.陈说答案要如实填写，结果这些如实填写的人全都死了，是不是意味着，不能按老师说的来做？”
林观弈赞许地看了一眼明文柏，不愧是常年霸榜年级前三的学霸，脑子就是好用。
“对，但这个规则可能只适用于刚刚那场考试。”
孔纯擦眼镜的手一顿：“你的意思是，还有下一场？”
几个人闻言脸色难看起来，尤其是张霞，她想起刚刚在教室外看到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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