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神官、骑士、魔王（五）

西利斯看姜诲整张脸都快埋进花里了，迟疑地问：“莉泽尔大人……您在干什么？”

“啊……啊。”她努力抬头，撑起眼皮试图找到他的方向，视野却模模糊糊，只能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我没事……大概……”

“我扶您去躺下休息吧。”

听到这句话后，姜诲感觉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臂，那阵香味越发浓烈，令她生出了比刚刚面对那杯用霍利的血做成的食物而产生的，更大的贪婪。

只是一次而已，一次没有进食，她以为最多只会觉得饿，但这东西竟然拥有能够迷惑心智的能力，姜诲认为这很不对劲，她的认知里，带成瘾性的食物都是有害的。

西利斯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银杯上：“莉泽尔大人，您饿了吗？”

她并未做出回答，皱着眉头蜷缩在床上，拽住被角扯动，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扶起姜诲的脑袋，将银杯的边沿送到了她的嘴边，但她抗拒地伸手阻止，露出厌恶的神色。

“莉泽尔大人，这是海曼主教特意为您准备的魔药，可以让您保持健康和强大，请喝下……”

西利斯的声音忽然中断。

神官离他太近，他甚至能看清她蹙起的眉心处，细小的纹路。

她的嘴唇很软，舌头也是，他僵在原地，任由她胡乱舔舐，害怕所见所闻只是一场投射欲望的梦境。

直到唇上的刺痛蔓延开来，西利斯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

姜诲舔掉血珠，稍微清醒一些，发现自己耍了流氓，心虚地轻轻亲了亲他：“抱歉，西利斯……”

“为什么要道歉？”他一下子慌乱起来，强装镇定质问姜诲，“莉泽尔大人亲吻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我，只是情难自禁，所以不想以后被我纠缠吗？”

“好吧，那不抱歉。”姜诲压着笑，又严肃地亲了一口，“我喜欢你，所以亲你，这句话，你觉得满意吗？”

西利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他局促地垂着脑袋，额头抵到她颈窝，被撸了撸后脖颈，心里十分感动，酝酿了好一会儿，准备倾诉少年心事，谁成想姜诲撸着撸着头毛突然幽幽道：“西利斯，你好香啊。”

美好的氛围立刻被她奇奇怪怪的语气打破了，他有点生气，仰头亲她，姜诲乐于逗他，一边大笑一边往后躲，不给他亲，被恼羞成怒的西利斯追上，抱在怀里用力亲了十几下。

她翻过身，趴在他胸口，心说还真是世事无常，从前那么高冷的人变小了竟然这么可爱，不过转念一想，他上辈子二十几年都过得那么苦，苦大仇深也正常。

不知道以后西利斯被她背叛了，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面对她时满心雀跃、满眼欢喜。

察觉姜诲的情绪莫名低落，西利斯捧起她的脸，试探着问：“莉泽尔大人不喜欢魔药吗？那……我以后弄些平民的食物来，好吗？”

姜诲吓唬他：“蕾娜要是看见了，一定会告诉主教，你不怕被他惩罚？”

“您这么说，就证明我没有猜错。”西利斯微笑，“我们不要让蕾娜发现……或许，您可以到我的房间里用餐。”

“现在吗？”

“现在去的话，莉泽尔大人可以吃到面包，不过明天去的话，能够看到新鲜的水果和肉。”

姜诲轻易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过配合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她来到这里之后连一口麦子都没吃过，面包其实也不错了。

西利斯如愿以偿，带着心上人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对分享私密空间这件事感到很自在，好像让她待在这里就可以在她身上裹满他的气息，使他们亲密无间。

毕竟是圣殿的地方，空间不小，只是西利斯把东西摆得太满，两个人并肩一起走的话，就显得不够宽敞。

姜诲盯着精致的架子上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儿，拿起一个陶瓷娃娃惊讶地问：“你喜欢这些？”

西利斯这回脸颊都有点红了。

他温和而沉默地注视着她，姜诲很快反应过来，故作矜持，把娃娃放了回去：“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些的？”

“很久、很久之前。”

“这个开头，我还以为你要讲故事了呢，说起来——”

她拖长了语调，慢慢环住他的颈项。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的睡前故事？”

-

“很久很久以前，南方遥远的王国里，有一位高贵的公主，她说，谁能给她带来山巅的积雪，她就嫁给谁。”

西利斯的身材虽然不如钟琮那么完美，却也远比从前站在小巷里的少年漂亮许多，姜诲摸了摸他腹部初见雏形的轮廓，惊奇于他的变化之大。

“消息传遍邻国，无数贵族、勇士纷纷去往雪山，他们骑着健壮的骏马，带着锋利的宝剑，但，马匹踏不上凶险的山路，剑刃破不开寒冷的风雪，为了公主的财富和地位启程的人们，大多数无功而返，运回的少数积雪，在被献上时，也都化作了流动的水。”

随着他轻缓的讲述，喉结滚动得十分显眼，姜诲看得眼热，俯身亲吻，他扶住她的腰，以免她身形不稳。

“只有守护在公主身边的骑士，背着简单的行囊，独自越过荆棘丛生的道路，徒步到达凶险的山巅，用决心感动了雪山。他得到了一个能够冰封一切的宝盒，却维持着最初的目的，仅仅用它，将洁白的雪送到公主的面前。”

西利斯的脖子被亲得红透了，她故意埋下脸蹭他心口，头发全都散在他颈侧，或许是被刺得发痒，他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

“公主说：‘我并不是想要雪，而是想要一个拥有真诚、勇气、执着的，和雪一样纯洁的爱人，现在，我觉得那个人是你。’”

姜诲发出色令智昏的赞美：“确实很白，也很纯洁。”

“从此以后，他们陪伴着彼此，寸步不离，度过了漫长而幸福的一生。”

故事的尾声，终于不用再忍耐的西利斯迫切地堵住了姜诲喋喋不休的嘴，并生涩地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让她发出一点不那么令他羞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