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说开话后,越长照再也没有见过程山。说来奇怪,不止是鱼头村,就连海边,塘口镇上,两人竟都没再碰面过。

越长照觉得有些遗憾,毕竟她认为程山当朋友还挺不错的。不过船厂的事情太多,她沉浸在每日的忙碌里,很快就顾不得其他了。

今日再见面,越长照觉得有些恍神。

梁勉春瞧她沉默起来,不放心地问道:“可是不想见的人?我把他赶走!”

她说完就要上前去,越长照赶紧拦下,“勉春姐!”

她顿了下,又道:“这个是想见的,勉春姐,你可有旁的事要忙?”

梁勉春见她神色还算平静,也放下心来。回她:“那我先去船厂了。”

见人走了,程山几步走到跟前,问道:“你今日又见张勉生了?”

越长照点头,“他来找我,说要来我家当上门女婿,还说生的孩子都跟我姓。”

程山冷笑一声:“不愧是亲父子,算盘都打得一样响!梁家船厂现下是什么德行,你应该知道!”

越长照摸摸下巴,“也是,生的孩子改了姓,家业也要落到外人手里……这买卖,可是不划算!”

程山抿着嘴,又想起刚才她追着人跑的样子。

片刻后,他忍不住问:“越长照,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越长照摇头,“不喜欢。”

“从前喜欢。”

越长照想了想,大概是李水兰刚成亲那会儿吧,小长照日日哭得伤心,越庆怀又忙着船厂的活计,无暇顾及其他。

有一天,小长照独自在海边玩,结果被潮水困在石头上,恰好那时候张勉生出现,跨过冰凉的海水把她救了出去。再后来,小长照便日日去镇上找张勉生玩,两人的感情也日益深厚。

可人心难测,张勉生不知从何时起变了样子,直到越庆怀遇难,他首先担心的不是越长照,而是造船的册子。

而五岁被救回来的越长照,也死在了十六岁……

越长照有些低落,她不想再聊这些。又问:“你找我什么事?”

程山见她避而不答,心情更差了。

他直直盯着眼前的人,半晌后,才叹气道:“刘虞官说你打算修石沪?”

刘信被人围住,挨个答疑解惑后,周围的声音终于小了些。

他问:“各位乡亲可还有什么问题?”

渔民相互看了一眼,皆摇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了。

刘信很满意,又道:“既如此,大家便回家再商量一下出工的事,明日一早在此处汇合,我再做安排。”

“行啊大人,明日我早早就到!”李二顺高声附和,又引得旁边人一阵发笑。

有人打趣道:“从前也没见你小子这么勤快!”

李二顺下意识看了越长照一眼,赶紧解释:“阿叔可别胡说!”

“不过这也是好事,早日修完能早日得了好哟!”

笑闹声飘远,人群三三两两散去,李二顺看李虞官正和越长照说话,想了想便走了。

“长照,若每家出一人的话,约莫有三十六人能做活计,余下的就得出钱请别人做工了。”

不做统计不知道,三个村子共四十七户,却有这么多人家出不了一个壮劳力。刘信心里十分难受。

人数倒也不算少,越长照心里想着,又道:“刘大人,此事便有劳您了。”

石沪的事情由刘信一手接管,统计好人数后便把人分成了两组,做一日也能休息一日。

那边项目马不停蹄地推进中,这边越长照也没落下,她终于开始改造渔船了。

从郭宝盈手里买来的船,经过上次修补后,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

越长照手拿工具,分别在船头的舱底和侧面做上标记,而后道:“罗前,按我做的记号把船凿开。”

此话一出,船匠们满是哗然。

罗前走上前,看着船体上一指宽,两指长的记号,不解开口:“您要把船凿破?”

越长照点点头,嘱咐道:“底下一个,旁边一个,都要凿开。”

罗前看了眼其他船匠,又道:“船破了,可就不能出海了。”

“这你先别管,只管凿开便是。”

罗前看她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也不再劝阻,立马行动起来。

船匠们搞不清越长照的想法,相互看了几眼后,最终都围到一边看罗前动手。渔船的木板厚实,罗前拿锤凿叮叮当当敲打着,半晌后,终于按记号凿好船孔。

他道:“好了。”

越长照粗略看了眼,船孔大小应该没问题,只是还得出海试试效果,若真能行,还得再拧上铁丝才算成功。

她又道:“禁渔期间,普通渔船不能出海。我去把虞官大人喊上,咱们试试这船的效果。”

越长照说走就走,留在原地的船匠愈发摸不着头脑。有人问:“罗前,这船凿破了还能出海?”

罗前摇摇头,“不知道。”

“咱们船厂这位,虽说做出了不得了的渔具,可到底没碰过渔船,这船凿了孔,下海不就沉了?”

“唉……那还能咋办?咱可是拿了月钱的。”

“那船做了水密舱,每块板子都隔得好好的,便是只破了一个舱,应是,应是不会沉海吧……”

越长照不知这些人的想法,刘信带村里人在勘查位置,她找了好半晌才找到。

等见到破了洞的船,刘信额角都跳了几跳,“你是说坐这条船出海?”

越长照点点头,怂恿道:“好东西,若是成功了,渔民又能多挣不少银钱。”

刘信的眼睛立马就亮了,他咬咬牙道:“天热,掉进海里也不妨事,走!”

不过,两人到底也没敢拿一船人的性命开玩笑。越长照让宋安顺也划上船,才带着船匠们出了海。

凿孔的渔船下了水,等三人踩上去后,船体开始下沉,海水立马涌进船舱。

刘信抖着声音问:“这,这恐怕会翻船!”

越长照沉稳出声:“不会翻,罗前,跟着渔船继续划。”

宋安顺载着船匠在前,心里也忍不住担心,边划边回头看。好在那船虽有些摇晃,但到底也没沉下去。

船头的水越进越多,刘信越看越慌。等舱室里的水几乎与外面齐平时,他忍不住道:“长照啊,这要淹船了!”

水面已逼近侧边的船孔,越长照指过去,“您再看看。”

“看,看……竟是不进水了?!”刘信仿佛看到奇迹一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原本不停进水的船舱,在水位线达到侧边船孔的高度时,竟又从孔洞出去了!

低位处的船孔进水,而高位处的船孔排水,凿了洞的船舱虽积满海水,可反倒形成奇妙的平衡,一时倒沉不了船!

罗前也惊讶了,他道:“水又从旁边出去了。”

宋安顺划着船,心里焦急得很。此时听到这边的动静,忍不住大声喊:“长照,可需帮忙?”

越长照回他,“姨父,把船划到这边来。”

载着船匠的船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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