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数月。

天气渐凉。

安知夏换上了上次定制的冬衣,空气中湿气很重,冷风吹来,带着一股湿寒的冷意。

她坐在院中的石墩上摘着菜,东邻坐在墙头晃悠着脚和安知夏聊着天。

两人说着笑着。

“知夏,来月献岁矣,巳中必諠兮,汝欲共吾出乎?”

安知夏问道:“善哉!巳中何戏之有?”

东邻歪头想了想,道:“献岁巳中,戏多些。市、巫舞、钟鼓、投壶、玩蔽,汝欲先观何者?”

“玩蔽?是何也?”

东邻勾了勾唇角,“旦日与汝往观,乃知也!”

安知夏笑了笑,点着头,“可也。”

三声沉稳的敲门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东邻一惊,赶忙与安知夏辞别,下到墙头的另一面。

安知夏笑着,只觉得她很可爱,有趴墙头窥视的勇气,却没有勇气直接面对温辞。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菜篮放下,走到门前打开了大门。

温辞身着一袭狐青裘站在门外,见安知夏开门,他嘴角微微扬起,步伐沉稳地迈进院中。

阳午拎着许多的肉食,还有酒,径直朝着灶间走去。

安知夏有些好奇,什么日子,要过得这么隆重?

她冲着有点冻僵的手哈了口气,伸头往灶间里探了探。

突然,她感觉一身暖意,回眸看去,温辞却将身上的狐青裘披到了她身上。

她有些诧异,又有些羞涩。

温辞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回到屋内。

安知夏偷偷瞥着他的背影,拉紧了身上的狐青裘,心里有股暖流缓缓流淌。

阳午递来陶盆,看到安知夏望着温辞的屋,发着呆。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才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安知夏有些惊措,脸颊绯红,赶忙夺过阳午手中的陶盆就去了院子里,打了满满一盆水,清洗着菜。

她突然惊觉,慌忙起身将狐青裘脱下,翻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污渍,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件裘皮她是不敢再披了,害怕弄脏了,没法洗。只好将这狐青裘交给阳午,让他代她还给温辞。

阳午像是在憋笑,低着头,抱着狐青裘就去了温辞屋里。

安知夏只好低着头继续洗菜,又用湿凉的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会儿倒是好多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无法与温辞单独相处了,他每次的靠近都会让她内心悸动,无法平复。

她很想去克制自己,不要想着能和他有什么关系,因为她觉得自己将来的某一天,要是突然离开了,若她回应温辞的感情,又算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伤感。

他们俩人注定是匆匆过客吗?

她在心里反复询问着,自己穿越的意义在哪里?为什么会是她穿越到这里的?

还有那床刻着“知夏”的古琴,她至今都没有看到一模一样的。

会是那床古琴将她带过来的吗?

若是那样,古琴又在哪里呢?

一时间,她的思绪又开始乱飞,越想越心烦。

她从来都没有对哪个男生心动过,也从来没有体验过那种心动的感觉。

可是温辞的靠近,总会让她感受到那种悸动……

她以前经常听闺蜜说起,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只要他靠近,就会一心的想要靠得更近。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是,她很想去了解关于温辞的一切。

阳午回来,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将她乱飞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笑了笑,道:“旦日乃岁首,君曰将携吾侪出游。”

“岁首?适东邻亦云旦日岁首,岁首者,何日也?”安知夏好奇地问。

温辞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字字句句清晰可闻,“岁首者,乃吾楚历之元日也,即冬夕之月朔,是日,荆人杀牲告庙,祀祖禳灾,以祈来岁丰稔。楚不奉周正朔,自建亥,以冬夕为岁首,故岁首即楚之新岁开端,犹今之元日也。”

安知夏恍然大悟,原来楚国的新年叫岁首。

知其义,她便又学到了一些,一听到这些新鲜知识,她便来了兴致。

“然则旦日何有?”她又问道。

温辞缓步走到石墩边,坐下,一字一句为安知夏介绍着:“旦日有祀祖、有宴饮、有驱傩。祀祖者,杀牲告庙也,宴饮者,族人聚饮也,驱傩者,逐疫禳灾也。”

“然则尚有游艺之乐乎?”

“尚有射猎、投壶、歌舞、角抵。射猎者,张弓逐兽于野也,投壶者,执矢投壶以较技也,歌舞者,击鼓踏歌以娱神人也,角抵者,两两相搏以较力也。”温辞耐心地为其解答。

安知夏听得入神。

只觉得这古时候的“新年”娱乐真是丰富。

回忆起在家的时候,新年已经越发的没有“年味”了。

她开始有些期待明天了。

温辞抬手空悬,手上有些犹豫不决,他看着安知夏脸上的泥土,最终只是掏出帕子递到她手上。

他示意她,脸上沾染了污渍。

安知夏赶忙擦了擦,想到温辞刚刚的模样,噗嗤一笑。

温辞不禁勾了勾嘴角,转身回到屋内。

阳午做好晚饭,给温辞送到时,顺手给安知夏塞了一块烙饼。

这对安知夏来说,可真谓是雪中送炭,每天只有两餐,现在的她早就饿了。

她回到西屋,将门窗紧闭,来阻挡夜里的寒风。

她拿出竹简,在上面记录着关于岁首的事情。

明日,便是她来到这里后过的第一个新年了。

算算日子,她来时,这里是六月,一晃眼,便过去了五个多月了。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足以让人遗忘掉一些事情了。

她起身将窗户打开,抬头仰望天空,竟看到了雪。她伸手接住落下的雪花,看着它在手心快速融化,嘴角勾起浅笑。

无论她能不能回去,至少这一刻,她想好好地了解这里,了解他。

一阵寒风吹过,安知夏不禁打了个喷嚏,她揉揉有些发凉的鼻子,赶忙将窗户关上,躲进了被窝里。

翌日清晨。

屋外积了一层薄雪。

安知夏早早就起了床。

温辞一早便去当值,今日有重要的祭祀活动需要他出席,只能夕食以后才能回来陪他们去逛街。

一大早,东邻就偷偷趴在墙头,呼唤着安知夏。

阳午憨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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