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太感动了是0%
音节扭曲着从男人的嘴中挤出来,就在这一瞬间,一阵尖锐的耳鸣从江川逸的脑海深处炸开。
他的视野开始摇晃,小林彻的脸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碎裂、重组,最后定格。
是沼田譲。
江川逸被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房间压抑又狭小,即使江川逸没有身临其境,也有些喘不过气。
沼田譲在念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江川逸痛苦的同时一直紧盯着他的周围。
他之前就好奇,沼田譲对他的精神控制是不是他的异能。
这次近距离观察后,他确认这就是沼田譲的异能之一。
四肢仿佛被密密麻麻的蛀虫啃食,沼田譲的周身环绕着紫色的文字,随后江川逸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是那个“江川逸”,“江川逸”现在很清醒,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眼前的黑暗像块玻璃被重锤砸下去,裂成千万片碎片。
重现光明,江川逸面前的是一片惨白如手术室天花板的空间。
这里他很熟悉,就是他第一次见系统,创造丑丑的地方。
他想撑着自己身体起身,视线却开始发花。
江川逸重新躺回了地上。
就在这时,一阵失重感袭来。
江川逸开始下坠,双脚落在水泥地面上,不远处小林彻的身影重新清晰起来。
他举着那把短匕首,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动作不算快,但江川逸动不了。
他的四肢像被抽掉了骨头,只剩下躯壳在原地发颤,呼吸急促而短浅,像被人剜走了心脏。
匕首刺过来,距离他的胸口还差一指。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捏住了小林彻的手腕。
太宰治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被勾出一道冷硬的线条,他手指扣进小林彻的腕骨间,那把匕首瞬间脱手。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但小林彻没完。他的另一只手从袖管里滑出了一柄极细的锥形刃,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下方斜刺上来,目标直指太宰治的腰侧。
太宰治的视线还在小林彻的脸上,而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江川逸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他的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视野里重影叠着重影,但他还是往前扑过去,肩膀撞在太宰治的胸口,把他整个人往侧边顶开了半步。
锥刃擦着江川逸的右臂外侧划过去,撕开衣袖和皮肉,温热的鲜血顺着小臂流淌。
“嘶——”
江川逸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顺势把太宰治往后推了一把。
“你怎么躲都不躲?”
太宰治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把人兜住了。
江川逸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太宰治的心跳节奏沉稳地隔着衣服传过来。
太宰治没有回话。
他一只手兜着江川逸,另一只手干净利落地在小林彻的后颈补了一掌。
小林彻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倒了下去。
其他人赶到后,两人从厂房里撤出来,江川逸右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滴滴答答地顺着指尖往下坠。
他半个身子的重量挂在太宰治身上,是真的腿软走不动路了。
太宰治架着他往外走。
江川逸偏过头看到太宰治的下颌线,在月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清晰,嘴唇抿着,没有表情。
“太宰,我。”江川逸小声说。
“别说话,省点力气。”
江川逸闭嘴了。
回到港口大楼,江川逸又来到了他熟悉的那间房间。
来到这个世界才短短几天,他身上受的大大小小的伤已经可以连连看了。
其实他觉得这伤不重,但看到自己手臂上那道翻着皮肉的口子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川逸坐在床上,太宰治背对着他,靠在医务室门外的墙上,双手插兜,垂着眼看着地面。
本以为来的会是港口的医护人员,结果没多久镜悠奈出现在门口,还背着医疗包。
“哎!哥,你怎么又受伤了?”
镜悠奈本意肯定是关心他,但江川逸现在也有点怀疑自己。
每次和太宰治出任务,受伤的都是他。
虽然这也和他为了追夫值拼命保太宰治有关系。
江川逸很怀疑镜悠奈的专业性:“你行吗?为什么是你来?”
“放心吧哥,我受过专业的训练,你就看吧。”
小白鼠江川逸求助地看向太宰治,太宰治依旧是那副表情,默许了镜悠奈动手。
他这条手臂,真的还有痊愈的风险吗?
镜悠奈自信十足地按住他的右臂,碘酒浇上去的时候江川逸整个人一哆嗦。
“嘶!不是!你直接倒啊!”
“啊?怎么了?很痛吗?”
“皮肉都翻了!能不痛吗?!我是伤患,轻点啊!”
“哦哦。”
镜悠奈嘴上答应,实际手上一点没放松。
一场简单的包扎下来,江川逸感觉自己不但没好受些,感觉精神还变得更差了。
因为时不时因为镜悠奈的大力下手而惨叫,他的喉咙也有些疼。
太宰治给他倒了杯水,陪在他身边。
等镜悠奈终于收拾完,说“好了”的时候,江川逸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枕头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好了?”太宰治问。
“好了。”江川逸抬了抬右臂,牵动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还是挤出个笑,“我怕缝针,没让镜悠奈动手。”
“你是对的。”
“是吧?我也觉得没必要。”
“不,镜悠奈还没缝过,谁知道你的手臂会变成什么样子。”
江川逸沉默了。
镜悠奈收拾完东西,背着包哼着小曲往门外走。
路过太宰治,她说:“小林彻被关押在牢房,小治伤好得差不多了,被关押在隔壁。”
太宰治摩挲着下巴,反过来问她:“你想求我什么事?”
“我.......”镜悠奈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快被戳破,她抿了抿唇。
“如果是求情,我不会同意。你应该也知道他是重要的线索。”
得到答案后,镜悠奈什么话也没说,消失在门口。
江川逸默默看着,等太宰治抬起头视线与他交汇时,立刻皱眉头,抓手臂,往后躺。
“啊!好痛!”
然后在床上翻滚,发出哼哼唧唧的哀嚎声。
“怎么办啊,这肯定一时半会好不了,伤口不能碰水,好难过啊!要是有人能帮我就好了!”
脑海里的丑丑:“呱,我们的目的会不会有点太隐晦了?”
“少管,一切不都是因为你选了太宰治。”
本来江川逸根本就没抱希望,当他准备撒泼完就恢复正常时,太宰治开口了。
“沙发。”
江川逸猛地起身看向他。
“你睡沙发。”太宰治还是那个语调,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明早九点,我在楼下等你。”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江川逸坐在床上,对着空荡荡的医务室门口发了整整十秒钟的呆。
然后他倒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起来。
笑得肩膀发抖,牵动了右臂的伤口又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停不下来。
丑丑从他的口袋里拱出脑袋,两只前爪扒着口袋边缘,绿豆大的眼睛看着他那副又笑又疼的蠢样子,沉默了两秒之后叹了口气。
“呱……追夫值还是负的呢,你别高兴太早。”
“我知道。”
江川逸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
“这说明我的战术有用。”
*
江川逸拖着箱子跟上太宰治,步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太宰治住的地方在港口附近一栋公寓楼的顶层。
楼道里很安静,太宰治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江川逸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栋楼与其说是公寓,更像是办公楼。
冷冷清清,连个邻居都没看见。
门开了,公寓内部倒是比江川逸想象中要正常得多。
没有绷带吊在天花板上,没有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堆在角落,也没有看起来很刑/具的摆设。
客厅里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矮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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