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05
第5章
这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嘲弄的尾音刺入耳膜。
宋辙垂眸盯着左腕，腥气裹着消毒水味冲入他的鼻腔，在密闭的病房里发酵成令人窒息的黏稠。
蜷缩在洗漱池旁连动都不敢动的废物剪影与眼前这张面含讥诮的脸在他的视网膜上严丝合缝地重叠。
他再次欺身上前，“你是觉得在我的身体里，就能为所欲为了？”
“是啊。”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轻快，甚至还忽然压低声音，“或者，你想让警察看到：‘宋辙’为病友报仇伤人致死？”
僵持的几秒里，监护仪的“嘀嘀”声尖锐如针。
“你到底图什么？”宋辙钳制他下颌的右手青筋暴起，“即使把自己碾碎了喂狗，也得听阴沟老鼠的惨叫？”
监护仪发出刺耳长鸣。
俞白忽然低笑出声，“我可没这么血腥。我要的是他们一辈子翻不了身。得罪我的，我迟早得还回去，就像这样。”
话音落下，剧痛在手腕上炸开的瞬间，宋辙的膝盖猛地磕上床沿。
他反手扣住俞白手腕，却使不上力，呼吸交错间，俞白轻松镇压他反抗的动作，压住右臂一把给他推到自己的病床上摁住，当着他的面按了呼叫铃。
医用绷带在纠缠间勒得越来越紧，走廊的脚步声急促逼近。
“俞白同学！你不要做傻事啊！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活着就有希望！”
护士推门而入，看到的是‘宋辙’颤抖着按住‘俞白’洇出大片的血渍的手腕，又害怕又不敢松手。
“患者自残！3床上束缚带！”
“我，我没——”
“放松！俞同学你不能这样！”
三个护士压住宋辙左肩时，交错间却看到罪魁祸首就坐在旁边的床上，抬手蹭了蹭下颌，冲着他露了个特别挑衅的笑，默声且一字一顿 ，“打，我，啊！”
宋辙的呼吸渐渐粗重，指节抵在床沿，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第三次清创包扎结束，宋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门合上的瞬间，俞白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苹果。
他拖了个板凳，挨着束缚带坐下，刀刃抵住果皮缓缓旋动。
在刀刃割开果皮的簌簌声里，他语气轻缓：“《西区二十二中劝退通告》宋辙同学……”，果皮断裂坠入垃圾桶的脆响截断话音，雪白果肉被利落切成两半，“因斗殴致人重伤，经我校讨论后决定……”
监护仪的“嘀嘀”声在死寂中陡然加快。
俞白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青筋暴起的手背：“还得归功于你的履历也很优秀，孙辉能在厕所里一眼认出你……”尾音化作气音，“再说了，下午你亲自定性：你可是铅笔差点捅穿亲——弟弟的颈动脉的狠人呢。”
“你查我，”宋辙的后槽牙几乎咬出腥味，“这次互换身体——”
他的话被对面那人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截断。
“你笑什么？”
俞白支着胳膊往后靠了靠，“我在你的心里已经那么厉害了？”
王珞拎着外卖推门时，他险些被剑拔弩张的气氛呛得倒退一步。
‘宋辙’正斜倚在‘俞白’床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着护栏，而本该虚弱的‘俞白’却被束缚带捆得严实，苍白的脸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王珞哪个都不想惹，只晃了晃塑料袋，“西区刘记羊肉拉面，辙哥你以前常吃的那家。”
走近才瞥见垃圾桶边缘连成一线的苹果皮，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迟疑许久还是问道：“辙，辙哥是不是那事儿，你，你能——”
“吵死了！”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对面病床上的‘俞白’骤然打断。
见时机也不合适，只好脾气地将塑料袋提高，试探着开口，“要不，都这个点了，先吃个饭……？”
解塑料袋的声音窸窣作响，上面的logo看起来非常熟悉，他记得小报上宋辙就是在那儿被带走的。
王珞竟然在案发现场给救自己一命的辙哥买慰问餐。
这，真真是个天才。
俞白接过汤面掀开盒盖，蒸腾的热气裹着葱花浮上来。
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忽然换成汤勺，舀起半勺清汤，喉结滚动两下又放下，“可惜了，我现在闻不得荤腥，会吐。”
“那你吃我这份炒饭！”王珞忙不迭递过去，却被对面一声嗤笑打断。
宋辙直勾勾盯着牛肉面上飘的油花，却嘴硬道：“给你惯的！爱吃不吃！”
王珞看向对面，见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牛肉面上，再看着他被束缚带绑住的身体，试探着端起面碗：“要不我……喂你？”
宋辙突然泄劲儿，跟这个啥都不知道的人较什么劲。
“嗯。”
喝下第一口汤的时候，余光瞥到对面撑着下巴，正朝着他笑地眯起了眼睛，满是不怀好意。
宋辙动作一顿，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但嘴永远快脑子一步，咽下去时，喉间涌出一股酸意。
“yue——”
王珞攥着沾了面汤的塑料勺，指节泛着青白，“你！我好心喂你。”
“不，不是！我真的喜欢喝……”
“要不，你喂我口面。”
“呕——”
“爱吃不吃！”
“……”
宋辙闭了闭眼，行，他饿死。
俞白支着下巴欣赏对方紧绷的侧脸，笑得肩膀直发抖。
“扣扣扣——”
“打扰了，哪位是宋辙？”
“我。”
“我！”
两道声线在空气里相撞，俞白偏头看向对面病床，“怎么，‘俞白’同学抢答的这么积极，是想冒充我？”
宋辙的指节压得咯吱作响。
林敏芝走近看了看，接着径直走向左边挂着宋辙名牌的床位。
王珞突然横插进来挡住视线：“你谁啊？”
“这是我的证件，我是交调委调解员林敏芝。”
“调解？”塑封证件被捏出指痕，王珞盯着照片比对真人，“晚上八点多了还上门调解？”
他拇指重重抹过证件防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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