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亲嘴的时候随便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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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坪快速向东行,车子很少,标识清晰。
高墙外,来接人的除了杨琳跟林嘉怡之外还有一位长辈,按辈分叫元伯。
杨琳没什么印象,元伯却笑着说:“我认识你,你是姓杨吧?”
杨琳点点头,问了问,慢慢想起这位。
元伯是河南人,以前在厚街开了个小加工厂,因为得罪本地人,生意差点做不下去。
他也算是何家一个供应商,但体量实在小到很难见何父,于是听人指点,先找了何渊文。
那时杨琳跟何渊文刚谈恋爱,还在看店,元伯进去假装买东西,也是运气好,第一次去就遇到了何渊文。
杨琳喃喃:“您变了好多……”
“唉,”元伯叹气:“胖了,年纪大了,头发也白了。”
但杨琳说的不是外表,是气度。
她还记得那时的元伯有多不起眼,焦黄干瘦的一个人,身上衣服还沾着车间的胶,似乎刚粘完一批银包的卡袋。
那时他对何渊文很礼貌,甚至到了恭敬的地步。
但今天再见,他气度完全不同。
杨琳对知恩图报的人很有好感,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刚刚一下没认出来。”
元伯呵呵地笑,闲话两句问:“你现在还在深圳吗?”
“是的,还在深圳。”
等待的时候聊了一段,门打开,几个人在排队交资料对身份,何渊文在中间。
他戴着眼镜,头发很短,皮肤特别白。
元伯忙上前接他手里东西,拿了个什么绕着他飞快转两圈又收起来,关切地说:“有点晒,我们先上车?”
太阳确实大,把人晒得冒油。
杨琳找钥匙,上车时跟何渊文的视线碰到,两人都顿了下,又都不约而同地跳开。
他们在罗湖找了间酒店,中餐厅里几笼蒸点上桌,海螺汤里一点陈皮香得隐约。
元伯很健谈也很激动,拉着何渊文一通嘘寒问暖又一通靠罪,说何父出事那年他自身难保,在老家离得也太远,没能帮上什么忙。
杨琳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何父后来又帮了他一次。
她低头喝汤,听到何渊文在回答元伯的话:“里面挺好的,也没什么不方便。”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语气有点像那时候林坤河去看他们,问起适应得怎么样,他回答说夜场也挺好的,人
多热闹还符合他的作息。
何渊文学东西其实很快大厅音控舞台追光跟着操作几遍就会。
他电脑也用得很好那时有个股东想让他坐办公室当助理他没答应回去跟她合计办公室在生活区离营业的场子有一段距离而且他们上班时间完全是错开的很难照应得到而且在一线他能挣得更多。
他常去那种场合知道小费怎么发又怎么拿。
何渊文不是放不下身段的败家子他没抱怨过也在想办法挣钱。
杨琳心头发涩。
她搅着汤汤体很清一层琥珀色的油星只是杨琳喝不出什么味道。
她去动卤水拼盘何渊文碰巧夹完他把碟子调整了下掌亦的那一边对着她。
两人视线相交杨琳这次定定地看着他。
元伯很细心没选**静的包间
但时间不可避免地带来一些陌生。
吃完元伯去买单林嘉怡也借口走开剩他们两两坐着。
杨琳问:“你也近视了吗?”
何渊文说:“前两年觉得有点看不清就配了一副。”
杨琳干巴巴哦了一声:“里面也可以配眼镜吗蛮好的。”
“可以的。”何渊文点点头。
他头发短得刺眼也刺得杨琳鼻腔酸痒明明喝了不少的汤和茶嗓子却还是很干。
她问了个傻问题:“你在里面见过你爸爸吗?”
何渊文有点直愣愣的想了想说:“他有减刑过完明年应该就出来了。”
杨琳手指微蜷。
她在他身上也看到一些麻木的细节比如坐下来的时候胳膊是收着的整个人都在给周围留空间她在他身上看不见大的动作反应也是既慢又快。
慢是要想而快是像她刚当兵出来的弟弟规训出来的有问必答。
杨琳尽量控制自己低头喝了口茶才问他:“你那时候在哪里碰上谢珉的?”
何渊文也是好一会才找回记忆:“在公司附近碰上的。”
那时在出租房没找到杨琳他跑公司去找碰巧遇到回去讨工资的谢珉。
他去的时候谢珉已经赖在办公室不止一天。
“他不是自离吗哪有工资讨?”杨琳一怔很快又反应过来。
谢珉那种人今朝有酒今朝醉卡里根本躺不
下几个钱,估计跑到外地实在活不下去,才会厚着脸皮回广州讨工资。
杨琳想起林坤河说的报应,咬牙骂了句:“王八蛋,到死也要害人!
何渊文能听出她的激动,喉结滑了下,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记得自己一开始没打算动手,但谢珉得知他没找到杨琳,张嘴就说杨琳跟客人跑了,还不承认自己给林嘉怡下药,于是他下手狠了些,把谢珉打得崴了脚,跑的时候又没看路,就那么被一辆重卡碾过去。
年轻时气盛,大脑充血就是一瞬间的事,现在却像反复折叠后失去弹性的纸,好像怎么样都激不起太大的反应。
何渊文微微放低视线。
好多事他在临近出狱那几天才开始回想,比如他在广州的时候,他妈妈在国外生了病且天天在外面游荡。
没钱,他妈妈会做一些很极端的事情。
后来他一过去,他妈妈就扔了他的电话卡,何渊文原本想的是钱取出来,他妈妈身体好一些他就回国,但他妈妈身上毛病越来越多,多到他一步都走不开。
“二位要加茶吗?茶妹过来询问,手放在壶柄上,指甲透着原色。
何渊文不由去看杨琳的手。
她画了指甲,猫眼一样很漂亮,右手的无名指上有只戒指,简单镶钻的款式,戴得很合衬。
何渊文扶了扶眼镜,对她笑笑:“你怎么样,都还好吧?
杨琳说:“我很好,什么都好。说完卡了壳,只是一味不错眼地盯着他。
很快元伯买单回来,说他已经在这里开好房,先送何渊文上去休息。
他很为何渊文着想,刚出来的人其实最需要独处,于是笑着提议:“有什么可以慢慢说,让阿文先适应两天?
何渊文摇摇头。
他只是有些迟钝,没到木讷的程度。
七年其实也不长,不过是重复的一天又一天。
他想起自己还小的时候他爸新厂开工,风水大师喝多了说他财旺身弱,根基不稳。
他爸听了很不高兴,大师立马赔罪,说自己看风水的,相面不准。
何渊文当时也不信,毕竟他心里的大师是半个神仙,是有风骨的,怎么会一时一张面孔,比做生意的还现实?
没想到后来真应了人家的话。
他爸进去之前跟他说过,人生是台破电梯,咣当冲顶又哐当掉底,这一世人风光过值了,栽了也认了。
何渊
文也这么想值了也认了。
他看着杨琳身上的工服问:“你还要上班吧是不是得回公司了?”
杨琳鼻腔发堵:“我没事我们公司比较灵活不用打卡。”
但她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没考虑他的状态于是没再继续问什么。
但离开前杨琳把号码给了何渊文:“有事给我发信息打电话不要不联系我。”她近乎强硬地看着他。
何渊文答应了:“好。”
他转头问:“嘉怡呢女博士是不是也比较忙?”
林嘉怡一脸困倦地点点头:“昨晚我们导师跟我视频让我改论文。”
她几乎没睡只是出门前趴在键盘边打了一会盹因此脸上两团熬夜青影。
来时是坐的杨琳车回去还是杨琳送。
杨琳得知她要提前返校问了句:“你不等拜完山再走吗?”
林嘉怡有点无奈:“去不了你知道的今年对我挺重要关系到我能不能顺利毕业。”
杨琳想了想:“何渊文他妈妈呢?”
“会回国吧毕竟何渊文出不去。”林嘉怡如是说。
进岔路杨琳挑了转向灯
林嘉怡嗯了一声。
“你一个人?”
“我哥会陪我但他进不去。”林嘉怡取下眼镜擦了擦。
到家后她问杨琳:“要上去坐坐吗?”
杨琳看了眼熟悉的楼栋摇头说:“我下午有会。”
林嘉怡也没再问。
何渊文出来了对她来说事情也就结束了。
他不再是她花粉过敏时抱着她不管不顾冲医院的少年只是一位老友而她兄嫂的事她看出些什么也知道她哥哥的婚姻一开始就埋了雷。
这个雷现在已经爆了爆到什么地步林嘉怡插不上手也难顾太多。
她推门下车打着哈欠叮嘱杨琳:“回去慢点开。”
“好。”杨琳目送她进小区觉得光很刺眼。
墨镜能遮住一些东西杨琳没开空调方向盘磨得手都出了汗。
她想起何渊文他穿了件白色卫衣空廖廖挂在身上不知道冷还是热。
建材城活动停车位今天有点吃紧杨琳找了个侧方想怼进去刚停好车的王逸洲问:“要不要帮忙?”
“要王助帮我一下。”
杨琳推门下车王逸洲勾身进去边看后视镜边
调整。
这个车位对他来说也有点难停,因为杨琳开的是林坤河那台LX,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就想开这辆大车了。
也许因为手感确实不错,也许是上路没人敢别她。
等王逸洲好不容易把车停进去,两个人都在会议踩点的边缘。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会议室。
月会上提到新换的加工厂,仓库报不良率,比之前压低了些。
这其实也算王逸洲的功劳一件,杨琳嘴巴不说,心里还是觉得书生有点斤两,但再有斤两也架不住厂家贪心,只会一味地扩张开店又不管好渠道。
以前珠三角还算管得严,现在串货都串到了这边,售后又一塌糊涂,还好意思说砸了多少钱做广告。
全是用来发展经销商的。
杨琳低头拆笔,议程上讲到今年的设计之旅,厂家发通知了,让各店再跟邀约的设计师确认一下。
深圳店报了林坤河。
杨琳说:“我到时候跟他确认一下。”
有同事哗一声:“说得这么正式,你们夫妻档啊,晚上亲嘴的时候随便问一句不就确认了?”
大家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杨琳也没解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心有灵犀一样亮起来。
电话还是她妈妈打的,说她爸爸被送到了急诊。
这个点,北方已经擦黑。
林坤河**苏的冷空气冻得顿脚,又被北方的风吹乱了发型。
他自己有时候也觉得广东人娇气,出了广东到哪都不舒服。
这趟黄亚滨跟他一起,两个外地佬在这边活动两天,有些事串串就通了。
难怪他当时就觉得不对,为什么举证总是通不过,总是被卡上一道,而明明那个股东在黄亚滨公司的持股非常低而且不参与经营,审计来查,账面上也是能说通。
他们一开始避嫌是怕节外生枝,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也不是没有预案,事情发生后第一时间就交了材料,只是流程鬼打墙,怎么也去不到下一环。
究其原因不止出了内鬼,外宾也有变节的。
两人商量了下,黄亚滨问要不要回去就动势,林坤河推敲道:“不着急,明天再确认一下环评的事。”
他的预想是等开工。
项目不干净,他也不想要了,既然不给他玩,那就大家都别玩。
林坤河为这个项目付出太多,曹威廉不多付出点,他心里不平衡。
但林坤河这会看着黄亚滨也很不平衡,于是张口通知他:“老蔡要赔钱,你垫着。
黄亚滨还算有担当,冷笑着说:“放心,这次我他妈不姓黄了也要把手伸他们喉咙里,给你也捞一笔。
林坤河见他一脸倒霉样,咨询道:“兄弟反目,又中招什么感觉?
黄亚滨也问他:“底下出了二五仔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膈应,也是报应。
林坤河反思,以后要学学杨老板避谶那一套,有些事不管怎么想,嘴里一定要说我底下全是忠肝义胆的梁山好汉,不可能有人会当二五仔,尤其是刚出来就跟着他的。
才想完,黄亚滨就说了句饿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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