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沅又叹了口气,抬头望天沉默了。

半响后开口:“其实我也拿不准,但是直觉告诉我应该是这样。”

这是个无头无尾的猜测,她总觉得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是没被发现的,就像她不喜夜烬一样,都是感觉。

贺致听到这话眉心皱起,不知道该作何表达,他这位师妹表面上看起来随和没主见,实际上认准的事情就死磕,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偏偏她的直觉又很准,总是能发现到不一样的东西,这让他担心时间太长柳沅会变得偏执。

贺致思考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为何这样觉得?”

柳沅抬手摸了下胳膊,带着不确定开口:“因为红药提起云杳时很骄傲,怎么会连帮秦小娘带一句问候都说不熟呢?再不济也要客套一下吧,好歹都是祁雀楼的姐妹。”

贺致松了口气,幸好还是有点逻辑的。

柳沅这边并未察觉到师兄心里的小九九,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推测中,越说越觉得合理:“你说是吧,如果不相熟也不应该直接说出来才对。红药是个什么样的娘子你我都清楚,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怎么会在外人面前留下这样的印象呢?”

“所以我猜,她们那天应该是吵架了。既然是吵架,那就说明她们的关系应当是密切的。”

贺致对这一番推测十分震惊,心中竟然觉得十分合理,这难道就是女子对情感的敏锐吗?

叹为观止。

他之前都是靠线索和细节去推断事情发展的经过,很少这样依靠感情,因为感情这个东西太过于虚无缥缈,总让人心中不踏实。

但是贺致觉得柳沅说得很有道理,一位是祁雀楼的管事,一位是祁雀楼的名角儿,怎么会一点不相熟呢?既然相熟,那昨晚在看到云杳之死时,红药为何表现得如此平静?

柳沅见师兄似乎被自己说服了,便开始仔细回忆昨晚的情形。刚开始红药被鸟叫吸引过来,发现了云杳的身体,她大叫一声,把其他人也吵醒,甚至引来了夜烬,后来呢?

后来是什么样子的?柳沅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她们走的匆忙,最后的细节已经有些模糊。

红药是站在哪里对夜烬诉说着事情经过的?是面对着还是背对着她们的?她有没有落泪?

她穿得什么衣服来着?好像是粉色。她干了什么?好像是对夜烬行了礼。

一道白光闪过柳沅脑海,她想起来了!

红药从屋中走出,先四处看了看,最后才被鸟叫吸引过来,身上是普通衣衫,头发全部垂落。夜烬来后才开始向他禀报这件事,行礼姿势标准,全程是侧对着她们三人的。神色举动没有半分慌乱,最重要的是她并未上前探一下鼻息!

这才是最重要的细节。

刚开始柳沅被红药的尖叫声唬住,自然而然以为她发现了云杳的死亡,可是红药并未上前探查过细节,她是如何确认云杳已经死亡?

就连柳沅看见云杳躺在那里也是先去探鼻息,贺致孟言也是探过才确认。红药是为何在惊叫后仍未前去探查?毕竟云杳的伤看起来并不严重,这倒也是个疑点,柳沅后知后觉惊觉。

“如果说红药是害怕,不敢上前,这倒也是个合理的解释。但她如果害怕至此,为何行礼禀报还能如此沉稳?”

柳沅把自己的推测讲给贺致听,心中疑窦丛生。

贺致也想到了这一部分,面色凝重开口:“看来要去找红药谈一谈了。”

此时二人已经又走出大半条街,回到了客栈。

柳沅感觉前两天的夜起终于还是影响到了自己,她连着打了三个哈欠,揉了揉发胀的眉眼,困倦道:“师兄,眼皮沉重倦意难挡,我想闭目小憩片刻。”

贺致担忧地看过了来,蓦然想起柳沅才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竟带她熬了这么久。

心中连道罪过,连忙把柳沅送到了房门前,开口道:“师妹先好生休养,有事我会来叫你,现下师父的手令还未送达,我们也没办法正式调查。”

柳沅点点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心底生出一小点疑惑:怎么会这么困?不过这点疑惑很快就被倦意压了下去,她随意脱掉鞋袜便躺上床。

不过刚刚闭上眼,柳沅便沉沉睡去,毛球和白萼刚刚围上来,还没开口说话就看见柳沅已经睡着了。

“这是怎么回事?”白萼把毛球带到房间角落问道。

毛球摇摇脑袋,显然也不知道。

贺致还站在门口,又静静侯了两瞬才离开,心中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

他估摸着师父的回信应该就在这两天,祁雀楼的事情又不能拖,真是伤脑筋。

无人注意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

孟言此刻正在一个茶馆喝茶,这地方挺热闹,台上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引去一番人看过去。

他在二楼的角落,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直独来独往的孟言身边留了个空位,似乎正在等什么人。奇怪的是哪怕无人在他身旁,他仍然在说着什么,人声嘈杂,语句断断续续飘出,只听得清楚几个字。

“时间……如此……保护……。”

——

柳沅感觉哪里不对劲,她似乎知道自己正在睡梦当中,却有些分不清楚真假,脑中一阵一阵地传来抽痛,昏昏沉沉睁不开眼。

这是怎么了?柳沅疑惑起来,终于在一次抽痛中睁开了眼。

天色不算明亮,正是半昏半暗的时候,空中漂浮的灰尘显现出来,让柳沅感觉这个世界静止了几分。

刚刚还迷糊的柳沅一下子清醒起来,她看着自己被绑住的手脚大惊,刚想张嘴发泄一下,又发现自己嘴也被封住了,无奈之下只好仰头望向屋顶,心中呐喊:这又是怎么了!

柳沅觉得自己需要去寺庙祈福驱魔了,她想不通自己怎么老是能遇到这样的事情,上次在清风岗是,这次来到青州也是。

不过刚离开家乡短短几天,已经被绑了两次了。

柳沅心中生出一种滑稽的搞笑感,自暴自弃道:“有本事再绑我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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