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洞穴里,滴水声在空洞中回响,周遭黑黝黝的,只这中心有一簇微渺的火。
周远山整个人蜷缩在一旁,借着火光依稀可见他面上血丝未褪,眼里都呈现着似溢血般的红,再无眼白,就连那鼻息都十分虚弱,微乎其微。
江之窈运掌给他渡气,直皱眉:周远山太虚弱了,犹如枯槁残柳,哪怕是一阵清风也能将他折断。
忽而,只听周远山很轻地说:“你走,别管我。”
他把头深深地埋入臂弯里,毕竟这番模样一定是极丑的,他还从没这样过。
江之窈继续给他渡着气:“你死了,我上哪拿钱。”
周远山的声音很是淡然:“我腰间有黑牌,去任何银庄报我的名字,再说五七三一就行。”
他再是闭上眼,喟叹着,“走吧,不用管我。”
江之窈沉默了许久,并未应话,还是坚持运功为他渡气。
周远山猛地翻身而起,推开江之窈渡气的手,很是平静又冷漠地:“我一直都在利用你。”
他的目光原是要落进她的眼睛里,可一想到他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这目光最后只是覆去江之窈腰间的细铃上。
“我知道你很需要这笔钱,我故意割伤自己引你入局,不过是想借你的武学替我搏命……这一切全是我的算计,你现在可以杀了我,也可以离开。”
周远山确实无法凝气,所以没有任何功力,而他的机关器具在无准备情况下无法施展,此番回门本就是风云不定,所以他完全没把握能在鲁门里行进自由。
于是他压根没打算压回朱老七,毕竟已经录下了鲁明野与他的对话,足矣。
所以那夜里朱老七趁机逃跑,他干脆将计就计,割伤自己,引江之窈入局。
他有意试探,又故意抛出那金银话头,本就是想利用江之窈的爱财之心入局,最后想凭她精妙拳法从鲁门救出鲁成后,全身而退。
可他没想到的是,鲁月要杀他,而当江之窈不仅答应他来,更为了他进千木杀阵时,他感到震惊又十分羞恨。
他惊这世上竟有如此赤诚坦率的人,羞自己的为人不正、恨自己的心计利用拖人入险境,而这羞恨在江之窈为他渡气时又深了几分。
“那你还用这个什么咒救我?”江之窈听完,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听你这么说,你也觉得我很厉害咯?”
江之窈又不傻,她看得出来周远山这个咒法定不是寻常咒术,多半是一些要人命的僻径。
所以她不管周远山的拒绝,直接上手点他了的穴,止了他的动作,再继续渡气,缓缓道:“你若有愧于我,那就乖乖的让我疗伤。”
“再说了,我听了你们门派里这些事,你那弱鸡师弟也不会放过我吧?指不定要找多少人围杀我灭口呢,我又不懂阵法,所以你要活着帮我。”
江之窈忽而凑近周远山,眼就这么与他对视,十分坚定地:“你信我,可以救你,我厉害着呢。”她又退后,是非常轻松的口吻,“你若实在愧对本姑娘,那就好了以后给我当牛做马。”
江之窈救周远山的理由很简单,她看不得人就这样死在她面前,这实在有违常人德理。
再就是,没周远山的这个咒,她确实会栽在千木杀阵里,死不死不说,受点伤是肯定的。
而且一码归一码,算计她的事儿日后再论说,可现下这是一条人命,她不会见死不救。
此时的周远山却愣住了,陷入一种难言的情绪里。
他觉得,她那一双澄澈眼里的情绪像风,来去匆匆,却似乎始终萦绕他周身,这风又很快地从他后脊向上窜,最后在胸腔猛地乍开,掀起万丈的波澜。
他并不知道江之窈会如何救他,毕竟血咒是鲁门禁咒,是以人命为阵眼,所以此咒一开,施咒者必会油尽灯枯,九死一生。
可面对她说的可以,他还是怀揣几分期许,那大仇未报,他就算这般草草入了黄泉也不会安宁。
可一脚踏进阎王殿再想挣扎出来,总是没那么容易的,于是他一遍遍经历那几乎碎骨断脊的痛,心脏像被千百根针穿刺,密密实实的疼。
周远山几番昏死,又几番被巨痛刺醒,如此折磨让他最后意识昏聩,永陷黑沉。
与此同时,蜀郡的一处密林中。
钺剑相交的争鸣惊得枝上栖雀纷飞,两道身影缠斗着。
毕竟一个是亡命徒一个是追凶人,所以那招法自然都又快又狠。
持钺的蒙面人很快败下阵来,手中的子午鸳鸯钺被剑挑飞,扎进一旁的树上震得绿叶簌簌落下。
而那长剑正抵在蒙面人的颈处。
持剑的白衣男子眸色凛然:“交代《无相经》下落,饶你不死。”
黑衣蒙面人捂着胸口,气息不稳:“呵……贺少侠的断水剑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还是太手下留情——”突然一阵青烟冒出,几根飞针随即刺来,贺怀安横剑就挡。
黑衣蒙面人趁此机会,很快便遁逃而去。
贺怀安再落剑时,早已寻不到黑衣人的踪迹了,他的面色沉重,很快就赶回君子道。
贺怀安再回到门内时,已是夜半三更了,事出紧急,他还是去了掌门的屋中,没料想掌门并未入眠,他便将黑衣蒙面人使银针暗器与青烟遁逃的事一一交代。
掌门听罢,缓缓开口:“无面门的也掺和进来了?”
无面门,江湖上有名的刺客组织,多是别人出钱,他们接单,无论善恶皆除之。
这种只重金银不论道义的行径作风,向来为正道所不容。
贺怀安点点头:“近来官兵也在各要道设卡排查人员,我想……《无相经》丢失的消息,已然走漏了。”
掌门长叹一声,道:“无相经丢失,是我门之责……”
“你再带几个弟子上路,一定赶在他人之前,将其寻回。”
贺怀安作揖一拜:“我这就去寻几个身手较好的弟子上路。”
他转身离去,才踏出门时,又被掌门叫住:“怀安,带上慕容瑾,他的身份有些用处。”
“无相经虽邪异,却能极快突破境界飞升,而此时武林盟主又突然病逝,没了牵制,江湖已然不复往昔,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此番前路风云变幻莫测,需得多加小心。”
贺怀安抱剑作揖:“是,师傅。”
他从师傅门里退出时,抬头望了眼高悬的月——今夜的月,格外透亮,又很薄凉。
而在这同一轮月的霜光下,那豫章山洞里的篝火渐淡了。
江之窈在一旁打坐时,周远山正被梦魇住了,他从颊侧到颈侧都有薄汗,眉拧得紧又深,唇也蠕动着,鼻息促又急。
她听着他喊了一声又一声的师傅,一声又一声的别走,紧接着,不知是药物的苦痛还是他的苦痛,总之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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