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卫青听后也有些心动，关于霍嬗死而复生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来来回回仔细盘问了许多遍。
毕竟这件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一个民间良医的药童本来都要流放或者处死，结果却又救活了霍嬗，这件事情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
事情结果倒是简单，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些人的私心而已。
狱吏有家人在县衙为吏，眼看也要被牵连进去，忽然之间有人高喊乃是灵山十巫巫彭弟子，他便报了上去。
至于郑铭和王洗马就更简单了，一个担心自己被问罪，一个想要剑走偏锋博个功劳。
听上去整件事情似乎都有几分荒唐，然而卫青在看到钟离晏的那一刻就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相信他了。
毕竟此子貌若仙童下凡，眉眼之间也颇有殊异。
只是哪怕问的再清楚，关于钟离晏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起死回生，却没人知道。
因为当时室内只有钟离晏和霍嬗在，王洗马和郑铭担心功亏一篑，连偷看都不敢，只说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了悠扬乐曲之声。
那乐曲不仅音调奇异，还听不出到底是什么乐器演奏。
卫青对此略有几分好奇，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皇帝陛下。
他很清楚，一旦陛下知晓有仙人降世必然会感兴趣。
这件事情卫青不能隐瞒，但也不能语焉不详。
可若是直接问又怕惹恼疑似仙人的小郎君，更何况郑铭和王洗马也不是没问过，小郎君却三缄其口，可见不能轻易说出。
不能说……他就想要见识一下了。
于是他转头看向钟离晏说道：“小郎君若是需要，卫某这边命人准备。”
钟离晏顿时头皮发麻，慌乱的心情抵达了顶峰，连刚刚被原本记忆带的那点伤心都被冲得消失不见了。
这件事情一个搞不好，他又要倒霉。
他得想个无法反驳的办法拒绝，要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不救自家师父。
直接说救不了也不行，毕竟霍嬗都救了，怎么到师父就救不了了？是不救还是不想救？再更进一步则会被怀疑人品问题。
迎着卫青温和的目光，钟离晏只好胡乱说道：“小人有心却无力，身首异处本就难以再施救，更何况家师如今已经重新投胎，无法再回来了。”
“投胎？”卫青一愣，身体略微前倾紧紧盯着钟离晏问道：“敢问小郎君，投胎……作何解释？”
嗯？
钟离晏略一愣，继而心如死灰。
完啦，说错话啦！
六道轮回转世之说要等佛教传入中原之后才会逐渐跟现有的神鬼之说合并。
佛教传入中原的时间大概是西汉末年，别说现在还没有传入，就算传入也要经过漫长的时间。逐渐演化才会逐渐与本土神话传说融合。
这些东西钟离晏自然是知道的，但考古研究的时候知道跟日常生活是两码事。
更何况他刚刚只想着怎么才能在保住小命的同时让卫青找不出破绽，可不就只能用这种借口。
哎，后悔。
早知道就直接说自己救不了，就算被怀疑也比现在身上疑点更多要好。
钟离晏心中哀嚎，面上却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对着卫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卫青见他含笑不语，一时也沉默下来。
他面上虽然镇定，心中却已经惊涛骇浪。
在时下的观点之中，人死后灵魂归蒿里在那里继续生活，灵魄则依附于坟冢，通过虞祭、宗庙祭祀，让灵魄有安顿之所。
简单来说就是人死后换个地方继续生活，并不存在所谓的投胎一说。
虽然此前从未听过这个词，但卫青却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这与他现有的三观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一时之间他第一个想法就是眼前这人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只是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首先是眼前这小郎君什么都没要求，所求也不过是一条活路，其次便是他的确救活了霍嬗。
不是治好，是救活。
霍嬗死去已经有三日，在这之中，无论是太医还是搜寻来的民间良医都束手无策，否则也不会被处死。
卫青一时之间竟然也有几分矛盾，想要继续追问真相又怕问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定定看了钟离晏半晌之后，果断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小郎君或许已经知晓子侯如今的状况，只是不知可还有医治的可能？”
钟离晏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君侯可曾请医师诊治？”
卫青说道：“的确请了良医，只是良医医术有限，诊断不出子侯的病因。”
钟离晏听后沉吟半晌说道：“此事……”
他还没说完，卫青忽然打断他说道：“小郎君不如先去看看子侯，子侯清醒之后便想当面致谢。”
钟离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卫青就站了起来做出要引路的姿态，他不得不也跟着起来。
一路上卫青跟他说了些话，大意就是如今太医都跟着皇帝离开，这里没有太医，请来的这些良医医术一般。
因为之前霍嬗突发疾病，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太医也有些束手无策，皇帝便直接下令让周边医术不错的良医全都过来诊治。
没被请过来的，自然医术一般。
结果霍嬗骤然病逝，那些良医也全都下狱打出了团灭。
钟离晏略有几分好奇忍不住问道：“陛下已经离开了？”
从霍嬗“死亡”到现在一共也就三天，刘彻就已经不在，按照皇帝出行的阵仗，应该是霍嬗出事第二天他就继续东巡了。
可……不是说霍嬗死亡这件事情让刘彻非常伤心吗？
卫青看了钟离晏一眼，见他眼神澄澈只带好奇，心说这小郎君对陛下当真是没有半点畏惧。
他开口说道：“是，随驾方士公孙卿言蓬莱诸神若将可得，或能遇神人救回子侯，陛下便带人前往。”
钟离晏听卫青说这些的时候，脑海中冒出了一句：既已封禅，既无风雨灾，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若将可得，于是上欣然庶几遇之，乃复东至海上望，冀遇蓬莱焉。
这是《史记·孝武本纪》之中的一句话，说的就是汉武帝封禅之后东巡蓬莱寻仙的事情。
一瞬间，钟离晏颇有几分恍惚，有了一种真切处在历史之中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很难以形容。
穿越之后就一直为了求生而无暇思考，如今他忍不住在脑海里问了一句：“狐凃啊，我真的不能回去了吗？”
狐凃一愣：“诶？回去？回哪儿啊？”
钟离晏也是意外：“你不知道吗？我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啊。”
狐凃立刻站起来：“什么？不可能！你的灵魂契合度很高，这不可能不是你的身体。”
钟离晏也有一瞬间的茫然：“可我的确不是……我原本身处两千多年后啊。”
狐凃一屁股坐下来，低头沉思半晌之后才一副深沉模样说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你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转世，灵魂都是一个，所以才如此契合。”
钟离晏一时之间也有些将信将疑，他问道：“那你先回答我，我还能不能回去？”
狐凃不高兴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就是个舞姬系统而已。”
还是个因为考核一直不过关而即将消失的系统。
不过这个就不能告诉钟离晏了，要不然钟离晏撂挑子怎么办？现在他都还不想做任务呢。
钟离晏没再说什么，因为他们已经到了霍嬗所居之处的院外。
他回过神来对着卫青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一时走神，还望君侯见谅。”
卫青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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