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何缪没有在报社多逗留就准备回家了,回家的安全感比在外面游荡高很多。
周闯提议一脚油门顺道送她回去,晚高峰的车速并没有比地铁快多少,下车时周闯忽然扯了扯嗓子,“嗓子干,能请我上去喝杯水吗?”
何缪犹疑地看向三楼的窗户,窗户的灯是亮的,楼道里走出了一个鸡窝头,身影面貌很熟悉,陈杞穿着灰色破洞T恤拎着两袋垃圾迎面笑了笑,“回来的这么早,我今天没做你的晚饭。”
“这位是?”周闯从何缪身后阴影走了出来,何缪讪讪一笑,“我室友,正好下来丢垃圾。”
附近50米内就垃圾回收处,陈杞丢完垃圾慢慢走了回来,脚下那边拖鞋边缘磨出了白底,“学长是吧,要不要上楼喝杯水。”
他们的站位莫名形成了一个三角形,何缪平等地左右各看了一眼,“我有点累了,如果二位先生有没有意见,我就没什么意见。
“几楼呀?”周闯信步走在了前面,陈杞紧随其后后,“301。”
混乱的发生就在一瞬间,不需要有什么事情,几个人见一面就够了,何缪夹在两个旋涡中间,她觉得自己可能游不出这片海了,要不就这样溺死算了。
三个人的晚餐比一个人的晚餐热闹很多。
电饭锅里还有一碗饭的余量,何缪做主她一半,周闯一半,厨房外的周闯双手放在桌上,桌上已经有了一杯温水,他打量着周围,”你们是什么时候住在一起的?”
“半个月前了。”陈杞冷冷将饭菜端了上去,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子,“学长和何缪认识多久了?”
周闯不客气地拿起了筷子,“有个四五年了,虽然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但是何缪最近的消息我还是清楚的。”
陈杞白眼一翻,随口说道:“那我认识她,比你更早。“
“是吗?”周闯故意转过头去询问何缪,何缪叹了一口气,“他乱说的,我是先认识的你,然后才认识的他,如果说更早之前,三年前我们在机场见过一面,算算时间你们也差不多。”
周闯得意洋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否认了陈杞令他生出了一些优越感。
时间轴往前拨,何缪没有说谎,陈杞也没有说谎。
陈杞听完带着标准的微笑着给周闯夹菜,“我做的饭,你好好尝尝,下一次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没关系。”周闯颇有绅士风度,“滨海我熟,前几天我和何缪去的那家法餐就不错,有机会我们一起试试。”
陈杞欣然转头问何缪,脸上挂着还未褪去的假笑,“法餐好吃吗?”
何缪夹在两人中间默不作声,她低头回避左右的目光,突然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好疲倦。
嗡————
藏在衣袖下的电子表振动一下,不好的第六感出现在餐桌,何缪身体僵直,她不自然抬手看了一眼,生命值又往下掉了5%。
这一眼犹如海面掀起狂风巨浪,偏航的人有了触礁的风险。
周闯和陈杞两个人絮絮叨叨,像是要把八百年前的话都给说完,何缪的心里一片荒芜,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这样,他们天天这么乱哄哄的,她一点都不快乐。
饭吃到一半,周闯嚷着要找师傅帮何缪修门,“万一有人心怀不轨半夜入室抢劫怎么办?”
“不用了,我过两天就喊人来修。“何缪不想麻烦别人,陈杞闷不作声,又开始一个劲头地给周闯夹菜堵嘴,心里想着他早点蹭完饭早点滚,这个家容不下第三个人的逗留。
他们两人之间有来有往,表面上看着倒是其乐融融,吃完饭送走了周闯,陈杞给何缪到了一杯温水,“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何缪目光凝聚,试图从陈杞的外表与神态里找出系统的蛛丝马迹。
可惜没有,她摇了摇头,“我困了。”
现实世界里找不到解法就睡一觉好了,她承认自己不懂感情,那些脆弱的美好的感情像蝴蝶一样稍稍停留就飞走了,抓都抓不住。
陈杞指着她的房间。“你去睡吧,我替你守着这个门,不会有贼进来的,”
何缪想起了下午的请柬,她从包里把东西拿出来放在了桌面上,掀了掀眼皮,"有没有兴趣去吃席,我前男友和我大学室友结婚,请我去,你要不要一起?”
“这么狗血吗?”陈杞拿起请柬,烫金浮雕的藤蔓花纹下写满了浪漫的邀请词,翻页是婚礼地点、时间与规格,结尾是新人对好友的祝福,落款写着王念&李洋敬上。
何缪机械回复:“一点都不狗血,很正常,好聚好散。”
陈杞又指了指自己,“我去的话,那我算什么?”
出席一对未曾蒙面的新人婚礼,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何缪抬眼看他,眼里带着一丝丝故意,“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是现男友。”
陈杞侧身对着空气扬了扬嘴角,扭头回来声音故作淡然,“有出场费吗?”
何缪看他的眼神幽幽的,“二百。”
双方痛快地成交了。
那一晚的何缪睡得很不好,梦里的她陷于虚无,空荡荡的一颗心脏周围都是斑驳的血管,蓝的红的,和课本里的一样,没有血液循环回流。
可能是现代人的心都是真空的,真空的心脏不会跳动。
爱是一场骗局,骗子是何缪。
李洋和王念的婚礼安排在了9月20号,周六。
原来上流社会办婚礼也挑休息日,看来蓝星科技工作日的任务量十分饱和,新郎连抽一天出来结婚的时间都没有。
于是何缪安稳地度过了工作日,充实的工作填满了心脏,上班可以使人没有多余的情绪可以思考未来以及其他事情的发生。
直到……
周五,天色微暗。
何缪坐地铁回家,塞着耳机眼神放空,走在城市的人行道上像是飘在云端,终于在休息日前一天,她感受到了心口的酸涩,郁闷,迟来的情绪似乎放大了,在成年人的感情和成年人的世界里,她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很难说李洋的放弃,有没有她的主导与推波助澜,事情发展到今天,何缪看到了结局。
何缪本来应该庆幸地告诉世界,她已经提前知道结果了,这一切的发生,她都早有预料,周围的一切不是应该告诉自己,自己是一个非常聪明且会趋利避害的成年人。
她的心为什么会失控,事情真的会走到今天的结局,真的是她愿意发生的吗。
那年的何缪期待世界上有人会放弃一切来爱她,她想要拥有真诚炙热的爱,纵使自己并没有挽留。
何缪清楚地知晓,她所追寻的爱情一直都是梦幻泡影,是镜花水月,是海市蜃楼。
或许李洋说的对,没有付出就不配得到,她习惯爱情是对等地交换,就不应该奢望对面付出自己做不到的东西、
何缪想要陈杞爱上自己,就得付出一些陈杞想要的东西。
红墙上泼出的三角梅落了一地,无声坠落的花苞染上了枯黄,墙头的枝叶仍然如盛夏般鲜绿。
初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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