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华公主凝望着陈九眼底那簇近乎焚尽一切的烈焰,良久未曾开口,心底翻涌的万般思绪,终是一点点沉作磐石。

她心头又酸又烫,是剜心的疼惜,亦是彻骨的自豪。

她果真没有看走眼,这个孩子,或是历经颠沛流离、身陷绝境炼狱;或是年少成名、声名鹊起。

但她从未被苦难磨去棱角,更未被浮名虚誉动摇过半分初心!

她的仇恨与责任,早已入骨入血,刻印进她的神魂,成了她撑过无尽黑暗、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宣华公主闭了闭眼,当年陈家蒙冤满门抄斩的惨状,猝然涌上了心头。

她与陈御史夫妇本是莫逆至交,可她当时身困皇家桎梏,步步皆受掣肘,只能眼睁睁看着忠良落难,连一丝一毫的援手都做不到。

这份沉重又心酸的愧疚,一藏,便是整整数年。

更何况,丞相独揽大权,结党营私,霍乱朝纲,蚕食皇权,早已是她身为长公主的心腹大患。

这朝堂污浊如泥,迷雾重重,亟需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刃,劈开这无边黑暗!

而眼前的陈九,身负满门血海深仇,历经世间万般磨难,却始终未曾折骨低头,未曾改过半分心性。

唯有这样的人,才配踏入京城最深的权谋漩涡,才有资格与丞相那般老奸巨猾、阴狠手辣的对手博弈,才有可能在绝境之中逆天翻盘。

为陈真金,为陈家满门,为所有蒙受不白之冤的忠良,讨回一个公道!

宣华公主望着她,眸底细碎的疼惜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赞许与认可。

她周身那抹难得的柔软尽数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属于皇家公主的无形铠甲,声音沉而有力:

“好!”

“好一个焚心以火、一往无前!”

“九儿,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你。”

话音落,她优雅起身,阔步走到了柜前。指尖抚过暗格,取出了一枚通体墨润、雕着玄色流云纹的令牌。

令牌触手温润,纹路暗藏雷霆权柄,一看便知分量极重。

她郑重地将令牌递至陈九面前,目光灼灼:

“孤峰不与众山俦,直入青云势未休。少年自有凌云志,不负黄河万古流。”

“你既一心要破开这不公深渊,师父从便对你毫无保留,做你最坚实的靠山。”

“你要在京城立足,往后就必定更加风波诡谲、险象环生。”

“我会调动手中所有的暗势力,为你遮风挡雨,全力相助。也会联络御史中丞,为你铺好前路。”

“九儿,你记住,你从来都不是孤身奋战。”

“此令可调动我麾下所有暗卫眼线,危急关头,亦可护你全身而退。”

“切记,你是复仇不是赴死!”

“你要的是陈家满门昭雪,是奸佞伏法,但你更要活着,活着护好秋儿。”

“放手去搏,师父陪你一起,把这颠倒的朝纲、沉埋的冤案,一一掰正,大白于天下!”

陈九猛地起身,眼底的水光一闪而逝,心里百感交集。

千言万语都堵在她喉间,最终只化作握拳行礼,深深一揖。

宣华公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坐回原位,神色渐渐归于沉静。

陈九敛去心神,在她身侧落座,转头看向宣华公主,眉眼间染着几分疑惑:

“师父,您说……联络御史中丞,这是何用意?”

“要扳倒权倾朝野、盘根错节的相党,仅凭你一人,仅凭你在市井中练就的讼术谋略,远远不够,甚至可以说,毫无胜算。”宣华公主指尖轻摩挲着青瓷杯壁,语气冷静得近乎凌厉:

“纵然你有通天本事,查清所有冤案隐情,搜集到丞相的罪证,可你无官无职,人微言轻。”

“你没有渠道将证据直通天听,更没有势力,撬动相党那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所以你需要一个人,一个执掌律法、直通圣驾,能在朝堂之上为你发声,能将罪证公之于众、撼动朝局的人。”

“这个人,将是你昭雪路上,不可或缺、无可替代的关键。”

“御史中丞……”陈九眉心微蹙,眸光微动,转瞬便了然,“师父所说的,可是素有清名的蒋意儒?”

“正是他。”宣华公主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颔首笃定。

随即,她语气骤然郑重,字字清晰:“蒋意儒出身寒门,才高八斗,为官清廉,性情刚正不阿,是这浑浊朝堂里,少有的忠良之臣。”

“更重要的是,他是你父亲生前一手提拔的心腹,追随你父亲多年,亦师亦友,深得你父亲信任。”

“当年陈家蒙难,他并非不愿相救。而是他深知丞相权势滔天,彼时贸然出头,非但救不了任何人,反倒会白白送命。”

“为了不让陈家冤案彻底断绝了翻案的希望,因此,他只能强忍悲愤,蛰伏隐忍。”

“这些年,他在朝堂之上虚与委蛇,步步为营,终于艰难爬到了御史中丞之位。”

“他表面对丞相曲意逢迎,从不正面抗衡,实则暗中收拢你父亲旧部,默默搜集着丞相构陷忠良、贪赃枉法的罪证,一刻不曾停歇。”

“他无时无刻不在等,等一个能为陈家翻案、铲除奸佞的时机。”

“御史台执掌百官纠察、弹劾不法、督查刑狱,直听命于陛下,是朝中唯一能与相党抗衡的机构。而蒋意儒,已是御史台的核心支柱。”

“有他在朝堂为你撑腰、为你引荐,你手中的罪证,才能成为诛灭相党的利刃;若无他,你所有的筹谋隐忍,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谈。”

陈九自幼长在御史府,深谙朝堂规则与残酷,自然明白师父所言,句句皆是肺腑实情。

看来蒋意儒,确实是她复仇路上,必须争取、绝不能失去的关键力量。

可她心头却愈发沉重,满心不解:

一则疑惑,师父为何对蒋意儒的隐秘心事了如指掌;

二则犹豫,她现在还是朝廷通缉的罪臣之女,身份敏感至极。

贸然接触蒋意儒这般朝堂重臣,除了引火烧身,是否还会连累蒋意儒,彻底断送翻案的最后希望?

似是一眼看穿她心底的顾虑,宣华公主缓缓开口,耐心的补充解释:

“我知晓这些,是因为我与蒋家素来私交甚厚。你放心,我知你身份不便,绝不会让你贸然行动。”

“五日之后,我在京城北郊僻静的碧海别苑设下私宴,只邀你与蒋意儒二人。”

“届时,我会摒退所有下人,清除周边眼线,为你们二人牵线搭桥。”

“你无需暴露陈真金的身份,只需以我门下谋士陈九的身份相见。”

“切记,先谈朝堂局势,论丞相恶行,展露你的谋略才干。让他认可你的能力,再徐徐谈及旧情。循序渐进,方为上策。”

陈九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师父,师父的大恩大德,徒儿没齿难忘。”

“徒儿必谨遵师父教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宣华公主看着她沉稳有度的模样,眼中精光一闪,轻轻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你先不必急着谢我。”

“蒋意儒为官清正,能力卓绝,本就是丞相的眼中钉、肉中刺。丞相早已视他为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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