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心跳
宋致住的是个老小区，楼层矮所以没装电梯。好在三楼不算太高，看着前面抱了三个箱子的男人，她默默走在后面开灯。
抵达楼层时，裴准停了下来。
“左边。”宋致快步上前，“你让一下，我去开门。”
平台空间不大，日常独来独往倒也不算拥挤，只不过此时此刻站了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下子显得逼仄起来。
她拨了一下他的肩膀，蹭着他绷紧的手臂从里侧缝隙处钻了过去。
“进来吧。”宋致还是拿了双一次性拖鞋给他，“勉强穿穿，东西放这边，你去沙发那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水。”
裴准全程按照她的指令，箱子整齐码好放在玄关柜子上后，才换好拖鞋朝沙发走去。
厨房亮着灯，乒铃乓啷的声音一阵一阵。
宋致突然探出个头，问他要不要加点蜂蜜。
“都行。”
听见他的回答，她又溜了回去。
这次没多久，她就端着两个精致的玻璃杯走了出来。
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她对他说：“新杯子，放心喝。”
“嗯。”
裴准敛眸偷偷睨了眼坐他身侧的人，借拿杯子的机会，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两人安静地喝着蜂蜜水，客厅里只剩下彼此交替的吞咽声。
他怎么突然变得话这么少？
宋致咳了一声：“那个……哦……那些箱子里都是什么啊？”
“那几个路演城市的地方特产。”
“我还以为又是你代言的产品。”她尴尬地干笑两声。
怎么又不说话了？
“都是吃的吗？”
“也有一些文创。”裴准偏头，看着她被温水浸润的红唇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
再度陷入沉寂。
数秒后，察觉到紧锁的目光，宋致局促不安地转过头，“你盯着我干嘛？”
“咳……那个……”他的视线迅速上移到她修长的睫毛处，“有橙子，要不要吃？”
“刚好家里没水果了，我去切两个。”
这个借口很好，反正现在她浑身不自在。
宋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匆匆起身准备从裴准那边过去。
“唉！”
被绊倒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左手臂被人大力地掐了一把，重心偏移，“砰”的一声跌回了沙发。
不，准确来说，是跌回了坐在沙发上的某个人的怀里。
至少她是没法否认的。
“对不起。”
宋致几乎是从裴准身上弹射起来，她有些慌乱地看着他被蜂蜜水打湿的衬衫领口，又不小心瞥到了他左脸中间那一小块水渍。
“……我……”
没想到裴准被她一撞撞傻了。
看他“我”了半天再无后话，且一直失神地维持着举杯子的动作，宋致更慌了。
“要不然，你先去换件衣服？”那印着L字样的黑色外套与白色衬衫，此刻被揉搓得不堪入目。她想许是她刚才起身时的大力导致这套名贵且精致的西服看起来像是路边大甩卖的断码产品，尤其那洇开的渍痕，更是将其大打折扣。
“不过只有T恤，你别介意。”
裴准点点头，终于探身放下水杯。
宋致朝前，带他往卫生间走去。
“你在这等我一下。”
她匆匆回卧室随意翻找了件闲置的短袖出来，回到卫生间门口，却见裴准此刻衬衫纽扣解到了胸膛处，正拿着一张湿的洗脸巾在皮肤上反复擦拭。
他仰着下巴偏头看了她一眼，说：“我从那抽的洗脸巾，脖子这里有点黏不舒服。”
“都是干净的，你擦吧。”镜子里的她脸颊微微泛红，她强装镇定，把手里的T恤递给他，“不分男女的，你待会儿穿这个回去。”
裴准接过衣服虽没说话，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宋致恨自己此刻听觉的敏感，又担忧他是因为衣服脏了而不开心，毕竟是大牌，而且仔细一看可以发现其实他今晚是精心打扮过的。
“衣服能送去干洗吗？还是需要我直接赔钱给你？”
裴准蹙眉，抿着唇声音冷沉：“衣服而已，你又不是故意的。”
不需要她敏锐的时候她瞎敏锐个什么劲。
他担心的是这件衣服吗？
心酸回想起今天做了两小时的妆造以及精心挑选的衣服，可从小区门口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对他的打扮就只字未提过。
这么惜字如金是吧。
还是不符合她的审美？
那再不好看至少也要评价一句吧。
“你先出去一下。”他把用脏的洗脸巾扔进旁边垃圾桶，扶着门把手将没有反应的她轻轻推了出去，“我换衣服。”
宋致僵硬地“哦”一声，见门阖上，靠在墙边等他。
卫生间隔音效果不太好，穿衣脱衣时的摩擦声隐约能够听见。她不免有些分心，脑海里油然而生之前那张照片。
偷窥熟人的唐突感。
她和裴准认识这么久，打打闹闹，其实心里对他一直没什么男女概念，或者说，他就是一个被模糊掉性别的躯体。
以至于别的女生总夸他帅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她们眼光不太行。
然而现在。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感觉不太对劲。
“咔哒”。
卫生间门被人推开，裴准走出来才发现她还站在这里，“没事，又不是故意的。”他又安慰了一遍。
“都怪我毛手毛脚的。”怎么就没注意到他那条超级大长腿？
裴准没继续这个话题，拎起外套在口袋里翻了翻，随即掏出两张票，“诺，拿着。”
“两张？”宋致从他手里抽了一张出来，“说了就要一张，别浪费了。”
“另一张给你的。”
“我又不去。”
裴准抿着唇，将手里剩下的票塞进她手心。他凝视着她，表情故作严肃，“你要去，听到没？”
“我去干嘛。”
“你得去！”他乱说一通，“那么多人，妹妹一个人多危险。”
“反正你跟着去，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我去行了吧。”
还演起霸道总裁来了。
“别耍我啊。”裴准单手插兜，两件衣服搭在臂弯处。刚才的阴霾荡然无存，没注意到就没注意到吧，今天不行就后天，后天穿那么闪他就不信她不喜欢。
“那橙子还吃吗？”
“吃。”他走到客厅把衣服甩到沙发上，“不过我去切。”
-
裴准一口气吃了五个橙子，放了一次水，终于结束了做客时间。
将这位宾至如归的大爷送走后，宋致草草洗漱完便去睡觉了。
翌日，她专门去了青宜大学一趟将票送给宋迩，并告知她明天裴准的出道十周年演唱会她会陪她一块儿去。
宋迩虽然非常震惊这么难抢的票她姐竟然一下要到了两张，而且还都是内场票，但兴奋终究胜过好奇，再加上两个人去总比一个人去有意思，于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一夜好梦。
十月二十五日这天，青宜比往常更加热闹。宋致开车接到宋迩，总能看到路边人行道有拖着行李箱的女生，有时是单独一个，有时又成群结队。
不免将她们往裴准身上联想。
“姐，我现在心跳超快！”宋迩反复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以确认她的应援妆完美无瑕。
车辆缓慢驶入体育馆大门所在的主干道，随即便堵的动弹不了。
“姐，怎么不说话？”
“找地方停车呢。”
场馆两侧有交警在疏通，车流被导至对面。停好车，步行过天桥，庆典的气息扑面而来。
道路两侧印有裴准人像的应援旗和易拉宝交错整齐地排成两列，隔几步便有穿着蓝色马甲的志愿者发放周边或引导入口。
宋致顺着人潮默不作声地走，耳边除了大部队的喧闹还有宋迩频繁不断的聒噪。
“姐你看，这是刚刚旁边一个姐姐给我的无料。”宋迩亢奋地展示着那些自制拍立得和钥匙扣，说着还硬塞了一个给她，“这还有把tt梳。姐你拿去用，这个绝对看不出粉籍。”
“我不要。”宋致睨了眼梳子背面那个硕大的头像贴纸，“家里不差一把梳子。”
“拿着嘛，我包都快装不下了。”
“想放我包里就直说。”
宋迩不好意思地笑笑，挽着她的胳膊黏黏糊糊地带她进了场馆。
内场不愧是内场，她俩的座位几乎都快贴到舞台边了。宋致看了眼时间，接近七点半，还有半小时才开场。
“叮”。
ZZ：【我看到你了】
宋致一脸问号地东张西望，放眼过去却只有数不清的粉丝。
早晚睡不醒：【你视力这么好？】
ZZ：【你很显眼】
夸她还是……
ZZ：【全场就你最朴素了】
早晚睡不醒：【…………大拇指jpg.】
裴准没再发消息，应该是要准备开场了。
过了一小会儿，场馆里的顶灯全部被关掉。舞台中央的大屏亮了一下，跳出裴准两个艺术大字。
一瞬间，又陷入漆黑。
仅存的一束直光，从后台慢慢滑向舞台正中央。
“噔”的一声，再亮时那里便多了一道修长剪影。
“啊！！！！！”
周遭猛地开始尖叫。
“姐！出来啦出来啦！”
宋致觉得明天她可能得去医院挂个耳鼻喉科。
“哇！裴准！”
“裴准！”
“裴准！”
“裴准！”
……
两侧灯光呈对称状点亮，大屏上从一到十快速地播放着裴准的角色高光剪辑。
视线逐渐清晰，那道黑色剪影也慢慢显现出它的本来面目。
“这段回忆开启。”
男人清冽的声线透过话筒响彻整个场馆，一句清唱，他停了下来，将话筒朝向观众席。
粉丝瞬间默契地开启了合唱：“毫不留情～以为承诺都可以记起～”
相当抒情的一首歌了，威力大到才唱了两句，身侧已经传来宋迩哽咽的声音。
“雨滴淋湿……呜呜呜……风和谐……呜呜呜”
宋致呆滞地转头去看她，好心递了张纸巾，“先擦擦鼻涕等会儿再唱吧。”
“好……好……”宋迩视线已然模糊，四处摸了摸才接住她姐递来的纸。
大合唱还在继续，哭的人远不止宋迩一个。
宋致扶了扶额角，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霸占着内场最佳位置，可就连开场的应援曲她都无法跟唱，她害怕被人发现，又不敢在此刻打开手机。
持续两个半小时的演唱会，才过了五分钟她已经如坐针毡。
“姐姐姐，裴准看过来了！”宋迩攥着擦过鼻涕的纸巾湿哒哒打在她胳膊上，“姐你快看！”
宋致抬头的瞬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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