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神做到我这个份上,也算千古独一份了——这话我当年肯定说过,但时代在进步,神也得与时俱进。

五百年弹指而过。我,苍夜,不仅稳坐兽界头把交椅,还在六界挂了名号。修为涨了,地盘阔了,在西北山脉坐拥一座气派的幽冥洞。手下养了八个心腹护法:三根成了精的狗尾巴草,取名河法、木法、云法;外加五匹毛色亮眼的狼,东、南、西、北、红——最后那位是匹年轻俏丽的小母狼。

日子过得相当充实。如果忽略每二十年必须履行的那桩差事的话。

哦,那差事。已经顺顺利利办了二十四回。从最初在门外斟酌开场白,到后来直接翻墙而入,流程简化得就像北护法每月呈上来的假账,扫一眼便知虚实,但该走的过场一步不能少。

第二十五世,还剩八天。

我算准时辰,半夜化成人形出发。一袭黑衣,发色如灰雾,腰间玉牌刻着“兽界公务,闲兽避让”。落地时,连片叶子都没惊动。

熟门熟路翻进尼姑庵后院。这庵五百年里翻修过三次,墙头垒高了五寸,但对我而言,形同虚设。

推开禅房门时,小尼姑正盘腿打坐。听见响动,她睁眼一看,吓得差点从蒲团上跌下来。

“你、你是何人?!”她手忙脚乱站起,连僧衣都穿反了,“此乃佛门净地,男施主不可……”

“找你。”我打断她。

她一怔,借着月光看清我的脸,忽然耳根泛红,低头捏着衣角:“施主说笑了……贫尼已皈依佛门,不、不打算为凡人还俗……”

我:“……”

默默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来提亲的。”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是来吃你的。”

她抬起头,眼睛眨了眨,脸颊更红了:“吃、吃我?小尼还未经历那般……羞煞人也!”

我闭眼默数三下。

算了,二十四世了,每次都解释,累了。

抬手,指尖轻点她额头。

金光微闪。

“啊——”

惨叫之后,二十四世的记忆如洪水冲进她脑海。她腿一软,瘫坐在地,面色由红转白再转青,最后连滚带爬钻进了床底。

“出来。”我蹲下身,对着床底开口。

“不!就不出来!你是魔头!吃了我二十四回!整整二十四回!”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加上这回,二十五回整。”我严谨更正,“出来,配合一下,很快结束。”

床底下安静了好一会儿。

接着,她慢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红得像兔子:“能……能不能宽限几天?”

“?”

“离你说的日子不是还有八天吗?”她吸了吸鼻子,“让我多活八天……就八天!我种的茄子还没收,经书才抄一半,后山松鼠昨日刚产崽,我想去瞧瞧……”

我静静看着她。

她眼泪汪汪,一副可怜相。

我站起身,拂了拂衣袖:“八天后,子时。”

走到门口,又补了一句:“别想逃,你跑不赢我。”

“知、知道了……”

我跃墙离去时,隐约听见床底下传来压低的抽泣。

八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八天子时,我准时落在墙头,脚尖却在檐上顿了顿。

院子里,挺热闹。

月光下,原本平整的院落被挖出个丈宽大坑,坑上虚盖草席,撒了层薄土。坑底寒光隐现,凭我五百年修为的眼力,能瞧见三四只巨型捕兽夹,齿尖发黑,明显喂了毒。

左边老槐树上悬着个藤编大筐,以细绳系于枝头。筐里鼓鼓囊囊,飘出一股刺鼻气味,嗯,断肠草混蚀骨花粉,凡人沾点就得躺半月。

右边柴垛后藏着一架弩机,弦绷得死紧,直指院门。

禅房门上没贴符,但门把手油亮亮泛着光,抹了厚厚一层辣椒混合油。这创意倒新鲜,专攻眼睛。

我轻飘飘落地,精准踩在坑边唯一一块实土上。

“咯吱。”

脚下木板一沉。

“轰——!”

左侧地面应声塌陷,又是一个坑!底下插满削尖的竹刺,刺尖还挂着可疑的绿色黏液。

我在竹尖距鞋底三寸处悬停,凌空踏了一步,稳稳落在坑对面。

树上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我抬头。

小尼姑躲在更高处的树杈间,小脸煞白,手里死死攥着根绳子,显然是控制藤筐的机关。

四目相对。

她手一抖。

“哗啦——!”

藤筐翻转,紫黑色毒粉倾盆而下!同时柴垛后“嗖嗖”射出一排短箭,封住我左右去路。

我站在原地,袖袍一卷。

毒粉在半空凝成一团,滴溜溜打转。短箭“叮叮当当”撞上无形气墙,纷纷坠地。

毒粉球被我随手弹进第一个坑里,“嗤”地一声,捕兽夹冒起青烟。

“还、还有!”她尖叫着拉动另一根绳子。

“哐当!”

房檐上落下一只铁笼,这回不是藤编的了,是真铁条,每根都有儿臂粗,笼底还焊着倒刺。

笼子把我罩了个结实。

她在树上大口喘气,眼睛瞪得滚圆。

我伸手,握住一根铁条。

“咔嚓。”

铁条像酥饼似的断了。连掰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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