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一月晚会
姜相旬悄悄在他耳边说：“你要是想听情歌，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唱。”
“……别了。”余泾川扭头，岔开话题：“你第几个登台？”
他打算听完就回家，元旦晚自习走读生可以自由回家，住读生需要请假条。
“最后一个。”
“好晚，那你前面有多少人？”
“大概五六七八个?唱歌跳舞拉琴，很快就能轮到我，你稍微等一下。”
“……嗯。”余泾川应了一声，他其实有种预感姜相旬要干大事，有点想走，但碍于之前答应了要看他节目不好爽约。
下课后他心不在焉吹了几个气球，拍来拍去解闷。
“哟，吹好了？”安勇路过从他手里顺手拿了一个红气球轻轻捏了下：“气挺足，我拿走用胶带粘在黑板上。”
“红气球是我自己掏钱买的，不是班费买的，不作他用。”姜相旬把红气球抢回来重新塞到同桌怀里。
安勇：“能用粉的和你的红气球换吗？气球颜色多一点看着喜庆。”
“粉色够用了，红色不给。”
安勇：“……”想不通一个红气球而已为什么不能换，不都是气球，难道区别很大？
他转身拿了胶带和凳子去前面，踩在凳子上把气球粘了上去，手里攥着不同颜色的粉笔往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了几个大字：
元旦快乐！
有部分字迹不算好看，他擦了自己不满意的字重写了几次，还算工整。每个字都是不同颜色，被加粗了很醒目，后排近视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其他看热闹的同学还往上面画了简笔画，不一会儿黑板被画满了。
安勇看时间差不多了，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大嗓门喊着：“看过来看过来，我讲个事情，下课后大家都挪下桌子，最后一排的书桌能往后挪就往后挪，然后前两排的把桌子往前挪，左右两组的把桌子横过来往墙边靠，听明白了吧？”
他接着说：“中间要留出空地给我们即将表演的同学，等会李贤金和张禹徐铭过来帮我把讲桌抬到靠黑板讲台那里，别忘了啊！”
铃声一响，大家挪完桌子跑出去吃饭。余泾川跟姜相旬说：“我晚饭回家吃，你要去食堂的话我陪你。”
“不去食堂，我给你做了生日蛋糕，跟我回去拿。”他拉着余泾川下楼。
“你还会做蛋糕？”余泾川下楼，有点诧异：“这算惊喜吗？”
“其中之一吧，我其实还会做饭。”
“难道你还要给我做饭？可是我要回家吃……如果你做了我还是会吃的。”
“时间不够就没做，放假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你想吃什么？”
“卤鸡腿、炒鱿鱼、蟹粉狮子头、清蒸大闸蟹、佛跳墙、麻辣牛蛙、鸽子汤……”还没说完余泾川感觉自己有点饿了：“我好想吃。”
“……家里没有这些菜，放假了我试一下。”
姜相旬回到了家开冰箱，余泾川震惊了，因为里面整整有三个蛋糕，其中一个小的是四寸，还有两个大的是八寸的。
他乍一看还以为有其他人过生日，犹豫了几秒：“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吗？我记得你的是6.8，如果提前几个月和我一起过，好像也可以，还有一个是谁的？”
“没有别人，都是你的，我跟班上同学说你元旦生日，让他们帮了点忙，这两个大蛋糕是外面蛋糕店定做的是给他们分，小的是我今天下午现做的，咱俩吃。”
“真是破费了。”
姜相旬提着蛋糕盒子上的丝带，把它放在一旁的餐桌上，冷气扑面而来。
余泾川心里暖暖的，说一些矫情的话他会觉得别扭，但一时间没想到说什么比较合适，所以没吭声。
言语无法表达的情绪可以从细微的神态上看出来，手指动了动有点无处安放的意思，嘴角抿起来控制着不上扬，垂着眼睛盯着桌面，他在思考该怎样表达自己感动的心情。
余泾川有点嘴笨，想了一圈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说：“好感动，你今年生日的时候高考6.8号有七天长假吧，我去你家学着做大蛋糕，带你出去旅游。”
以他的性格来讲，余泾川愿意主动去别人家里就说明他把对方当做非常好的朋友了。平心而论，他觉得姜相旬是个很不错的人，有些小心思又何妨呢？
两个八寸的是圆形水果蛋糕，一个上面淋了层黑色巧克力酱，表面插着巧克力棒和小饼干薄荷叶。还有一个是奶油加绿色青提，上面盖了很多猕猴桃和芒果红提。
那个小的是爱心形状，涂了层红色的草莓酱，里面还夹杂着红色花瓣碎末，裱花很好看，上面有很多草莓和车厘子。
但它们无一例外中间都立着一个爱心形白色巧克力牌：祝余泾川生日快乐。
这字一看就知道是姜相旬手写的。他的字很好认，比如一个偏旁的连笔，一个字的收尾。
“你拿这个小的，我拿其他的回教室。”姜相旬左右手提着大蛋糕出门。
“噢。”余泾川飘飘然捧着这个爱心小蛋糕走了，他左看右看总感觉这个蛋糕和其他相比有点不对劲，因为它以红色为基调，爱心为形状，花瓣为点缀……怎么看都像情侣纪念日七夕节情人节送的吧？
说不定姜相旬就喜欢大红大紫的颜色，他告诉自己有的吃就不错了，不要挑三拣四嫌这嫌那的。
回到教室后等大家挪完桌子，安勇把饮料零食搬到讲台上，一堆东西被他拍的哗哗响：“我们用班费给大家买了些吃的，一人一瓶小饮料，一袋薯片一包辣条一袋饼干，等会发下去，谁没领到跟我说再给发。东西买的有多的，想要的先到先得。”
分发零食还没轮到他们这一排，姜相旬把书桌清空，把另外两个大蛋糕拆了包装盒点蜡烛。
余泾川：“点蜡烛好麻烦，搞几个意思意思得了。”
对方却认真说：“十八岁当然要十八根蜡烛。”
点完蜡烛他又从袋子里翻出一张澄黄色纸片，上面用金粉写了几个英文字母，他将纸片折成一个圆形的皇冠，往余泾川头上比了比：“戴个皇冠吧。”
余泾川连忙摇头坚决拒绝：“别，戴着像智障，都几岁了还戴这个。”
“就戴几秒钟，我拍个照纪念一下。”
“你还带手机了？”
“拍完给你玩手机，允许你用我的靓号打游戏，我买了XX新皮肤。”
余泾川有些心动，试探：“排位分掉了也无所谓？”
“无所谓，掉了我再打上去。”
“我打得太烂被人骂了怎么办，还是算了。”余泾川不擅长玩排位游戏，人机对战还好些，但到排位都是活人，打差会被骂死，他受不了。
“我开麦骂回去，叫对方学做人。”
“玩的时候被收了怎么办。”
“担心这担心那的干什么，我再买就是了。”
“……就这么说定了，你手机一定要借我玩，不许耍赖。”余泾川最终没有抵挡手机和游戏的诱惑，十分嫌弃地弹了弹黄色纸片，戴上了那顶超级幼稚的纸片皇冠。
他平时不怎么讲仪式感，什么圣诞节要买苹果，吃蛋糕要点蜡烛许愿，看见流星要许愿，元宵节要吃汤圆，中秋要吃月饼，七夕节情人节要送花……他感觉这辈子七夕节与他无缘，除了母亲节和春节，其他节日对他来讲没什么意义。
而姜相旬不同，他对仪式感有种莫名的执着，就算讨厌吃汤圆也会哄着自己吃，说过节总得吃个几口。
姜相旬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往兜里掏手机，为了让学生玩得尽兴，老师都不在附近，所以现在有不少同学都在偷偷玩手机。
余泾川把纸片往头上戴，离头顶还有几厘米，他催促：“我要戴了，你拍一张我就取下来。”
“小王子，看这里。”
这是什么雷霆发言？余泾川听到后二话不说把皇冠取下来，迅速反手戴在对方头上，说：“现在你是王子了。”
姜相旬立马把这纸片取下来：“我又不过生日。”
余泾川面无表情：“果然，你也知道戴这东西很智障啊。”
拍完之后按照流程要许愿，余泾川认为这种东西只是图个心理安慰，所以从不许愿，眼睛闭上双手合十，虽然装作许愿的样子，但心里并没有默念。
弄完这些，姜相旬把俩大蛋糕分别切了两小块，把带名字的巧克力牌扣下了，剩下的端到讲台上给同学吃。
“哎呀，这是干什么啊，谁过生日啊？”有人明知故问。
“不好意思占用大家几分钟，我的好朋友余泾川，今天过生日送蛋糕。”
安勇非常会来事，他上前去希沃白板的音乐软件里找了首生日歌放，说：”吃了人家的蛋糕唱首生日歌不过分吧？大家一起唱祝生日快乐！”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大家就唱了。最先开始声音有些参差不齐，但跟着电子白板的音乐很快就调整好了。有人声音大，有人声音小，但他们的祝福都传达到了余泾川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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