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嘲弄道：“你当自己是救世主吗？呵呵，其实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这是他过去的经历，是既定的事实。”
……过去的经历？
所以童年在病院被虐待是雾生澪的真实经历？这个幻境是以雾生澪的回忆为载体构建的，那我又是什么？他的记忆里本没有我，于是我成了白石奈绪———那个在现实中虐待过他的护士？
那如果我没反抗他的控制，没带雾生澪逃跑，没打倒雨宫洱岁……现实中的雾生澪，在病院经历了什么？
你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
它没得到回复，倒是越发得意洋洋：“而且现在的他根本就不认识你。”
“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上次你是救了他，可是有用吗？现在的他只有自己在森见病院呆了七年的记忆，你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哈哈哈。”
所以……每个幻境都是他的过去，但幻境之间不会相互影响？
它的声音透出寒意：“所以你该按我说的做，杀了他，我就放你出去。何况就算你帮他，也无法改变现实，这有什么意义？”
你反问：“那你让我杀他又有什么意义？”
它没回答。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一切可能都是被设定好的？就像是游戏里的NPC，小说里的反派，连杀他这个想法，都不是你自己的真实想法，现在你觉得杀了他还有意义吗？”
“你真是疯了。”
“说不定呢？”
“那帮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
但我乐意。
这话没说完，因为你听到了脚步声。
你匆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光线昏暗，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长方体？脚步声越来越大，随后忽然停了，接着一束光射进来，你眯起眼。
看清了。是个圆形的帐篷，帐帘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海报，而那长方体是由几个方块箱组成的桌子，桌边摆了一圈帆布折椅，远处还有个很大的梳妆台……
来不及去观察更多，帐帘被掀起后，一个细长人影进来，你连忙闭眼。不了解这世界是什么情况，还是先按兵不动吧。
那人的脚步轻而缓。
越来越近了。
你身体紧绷，努力放平呼吸，装出熟睡的样子。
“唉，怎么晕了这么久啊。”是干涩低哑的女声。
接着是衣料窸窸窣窣的轻响，她离你越来越近。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到鼻尖，你屏住呼吸。
手指？
突然她一抖，坚硬的东西戳到鼻子，好痛！
你强忍住没叫，她却大叫起来：“双面！刺猬！小家伙没气了，得准备收尸了！”
什么玩意儿？
紧接着，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咔嗒”，有人开了灯。
“骷髅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刚喂了蜂蜜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了。”
“唉，趁天还亮，咱们去林子里给她埋了吧。”
什么玩意儿！？
你猛地睁眼。
又闭眼。
再睁眼。
又闭眼。
……
反复几次后，你和三个怪物大眼瞪小眼。
真的假的？
瘦得像骷髅一样的长发女人。
全身扎满银针看不清五官的东西。
黑长直发，面色惨白，鬼娃娃一样的少女。
老天奶啊，这是地狱吗？
身上扎满针的东西颤巍巍地指着你：“诈诈诈诈诈尸了！？”
黑长直少女翻了个白眼：“刺猬你是不是傻？她只是醒了好吧。”
骷髅的眼球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怎么会？刚才真的没呼吸了啊？鬼吗？”
拜托……我们两个比起来还是你更像鬼吧。
其余两人也表情微妙地看向骷髅。
骷髅颤抖的手去试你的鼻息，几秒过后，她呼出一口气：“不是鬼不是鬼……刺猬你快去叫小少爷，就说他捡的小家伙醒了。”
身上插满针的人蹬蹬蹬跑了几步，又跑回来：“这不是小少爷的帐篷吗？小少爷去哪了？”
“……你又失忆了啊？小少爷去找黑木医生了，唉你别路上又忘了，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行，那我跑快点，你慢慢走别勉强。”
于是两人离开。
是的，两“人”。你终于接受了他们不是怪物，而是长相奇特的人这个事实。
你看向帐篷里剩下的那个，看起来长相最正常的黑长直少女。
“……那个很瘦的女人叫骷髅，身上插满针的少男叫刺猬，你叫双面？”
“是啊。”
黑长直少女点点头，狡黠一笑。
有哪里不对劲。
她继续发出声音：“小家伙，给你看看我的样子，别被吓到哦。”
没错，是她在发出声音，而不是她在“说”。
她的嘴始终没动。
腹语吗？
不，紧接着她转身扯下长发。
一张一模一样的脸，长在后脑勺上。
双面。
你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
而拿下假发后，她的头秃得很干净。
这回嘴动了：“小家伙，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真没意思。”
呵呵，其实是被吓傻了。
你佯装淡定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地狱哦。”
双面咧出个阴森森的笑。
你面无表情。
她撇撇嘴：“这里是绮梦巡回马戏团，刚才我们搬家的路上，小少爷见你一个人晕倒在路边，就把你一起带来了。”
接着她补充道：“看你这么瘦，是不是家里人总不给饭吃？饿晕了？要不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生活一起演出吧，晚上我和团长说说，我们团长肯定会同意的。”
“演出？”
“放心，不用真的去学什么表演，只是站那儿和观众互动几分钟就好了。”
……
不对劲。
你跳下床，直直跑向梳妆台。
椭圆雕花木镜里，是个黑黑瘦瘦的女孩。
稀疏的弯眉下是双蓝眼眸。
然而，在你的左脸颊上还有只竖起的眼，睁得大大的，眨也不眨。
你想到刚进这个世界时，那声音说要“剥夺你的惩戒者身份”，看来现在这副孱弱、残疾的身体就是拜它所赐。
呵。它有能力把你变成这副样子，却迟迟没把你弄死，是有什么限制了它？还是因为，它想看小蚂蚁们上演一出垂死挣扎的戏码？
忽然，脸上多出的那只眼睛蓝得可怕，阳光穿过睫毛，投下细长的阴影。
耳边响起双面的声音：
“小少爷！”
你侧头望去，被掀起的帐帘下，是张初次见到却很熟悉的脸。
笑意漫过眼底，灰眸澄澈温暖。
……雾生澪？
他走到你面前，微微俯身，与你四目相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没被刘海盖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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