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目核对完,叶锦朝刘主事道:“除去半个月前结给老夫人院子里的三千两,账面上还剩两千两,今日一并给我带走吧。”

刘主事诧异:“不等到小年夜再结账吗?”晚年因为要留下银钱续种,庄子上还有部分开支,都是小年夜再结账。小年夜后,庄子上的佃户就可以自行回家过年了。

叶锦摇头:“今年年底府上会很忙,就不必特意上门对账。按照以往惯例,庄子上剩余的粮食和腊肉,小年夜你分发给佃户就行。”

刘主事应是,立刻让人抬了库房里的银两出来当面清点。等清点完,又看着人把银子搬到马车上。

马车慢慢驶离庄子,等再次返回城中时,日头已经升至中天。

酒楼、茶肆、小食店到处传来饭菜的香味。

青织问:“夫人,我们回府还是?”

叶锦瞧了眼趴在马车窗口,眼巴巴看着酒楼流口水的女儿:“你带人把银子寻到大通钱庄去,我带呦呦去宝香楼吃饭,你随后过来。”说完,她一手接过鹦鹉,一手拉着顾鹿呦下了马车。

顾鹿呦还是第一次走在大街上,看哪都新鲜。她眼睛跟着卖糖葫芦的小贩转,脚下也没停,一脚跨进宝香楼。

大堂中央咿咿呀呀的吴侬小调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转而看向台上彩衣的小姐姐和正在拉二胡的老大爷。

“娘,他们在干嘛?”

叶锦把鹦鹉交给随从,然后一手将她抱了起来,小声解释:“在唱小曲,晚会还会说书,呦呦要是喜欢,娘以后经常带你来。”

母女两个进门,惹来不少惊艳的目光。店小二早就迎上前,躬身询问:“夫人是在楼下大堂还是去二楼雅间?”

叶锦:“二楼雅间。”

店小二高唱了一句二楼雅间两位,然后亲自把人引到楼上。

说是雅间,其实就是一座座屏风隔开的小单间,左右两边都是能听到声的,对面的人也能互相看见。雅间的人从二楼往下看,都能直观又清晰看到一楼中央的高台。

图的就是个热闹。

顾鹿呦趴在二楼雅间的扶手上低头往楼下看,一双杏眼滴溜溜的转。

叶锦点了几样楼里的招牌菜,吩咐小二快些。小二匆匆去了,不一会儿先上了几碟子糕点和茶水。

叶锦倒了杯茶递到女儿手里,顾鹿呦很顺手的接过,眼睛继续盯着楼下看。

不多一会儿,青织回来,把银票交给叶锦。同时压低声音小声道:“夫人,奴婢问过大通钱庄的掌柜了,他说周围几个县的牙行他都有熟人。要是有人想买庄子,他就通知我们。”

叶锦接过银票,楼下小曲声渐止,很快便有说书人上场。

说书人在说一段风流韵事,楼里的客人起先还认真听,听着听着就有人说起顾知县的风流韵事。

说完顾知县又提及柳碧如。

“你们那日瞧见那个外室没?弱柳扶风温柔可人,这么一对比,知县夫人当真彪悍!听说直接杖毙了府里二十几年的老人,还打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把人家闺女都发卖了……”

前后左右的人全来了兴趣,七嘴八舌问东问西。

“老太太院子里十几个丫鬟全被打了,连老太太都气病了。”

“县令夫人分明是气县令纳妾的事,借题发挥呢。”

“我还听说,县令大人和这外室原是表兄妹,老太太原来是属意两人结亲。奈何县令大人当年落魄,县令夫人仗着家财强逼县令大人娶她的。”

楼下观众一阵唏嘘,舆论开始同情顾文礼和柳碧如这对苦命鸳鸯,骂叶锦善妒。

雅间的青织气得不行,骂道:“这群人怎么颠倒黑白!”

顾鹿呦也撸袖叉腰,爬起来就要往外走。

叶锦一把拉住她问:“去哪?”

顾鹿呦鼓着腮帮子道:“他们说的不对,我要去帮娘亲理论!”

叶锦好笑,把人拉到身边坐下:“理论什么?他们那么多的嘴,你个小不点嗓门能大过他们去?”

青织蹙眉:“夫人,难道就这么任由他们编排夫人。”

叶锦神色从容:“顾文礼严禁府上下人透漏府里的事,老太太也是个好面子的,是谁把府上的事情传出来的毋庸置疑。”

青织恨恨问:“是柳氏?她是想败坏夫人名声,好进门?”

叶锦慢条斯理喝了口茶:“她知我性子刚烈,也知我今日会出门,这谣言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呢。她这么积极,可不止为了进门,是想让我和顾文礼快点和离。”

青织咬牙:“柳氏无耻,她怎么还有脸来败坏夫人的名声!”

叶锦放下茶碗:“她既要把丑事宣扬出去,咱们就加把火。待会吃过午膳后,你去找几个文采一流的穷书生来,编写几本话本子传到各个书坊售卖,务必让平盐县人手一本。”

“话本子?”青织懵懂。

叶锦让她附耳过来,小声交代几句,青织气闷一扫而空,唇角渐渐翘起。

顾鹿呦也好奇将耳朵凑了过去,叶锦及时止住话头,将她摁回座椅:“小孩子别学坏了去,你不是饿了,吃饭。”

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饭菜的香味勾得她肚子不停叫。

顾鹿嫣吞吞口水,暂时忘了不愉快,端起碗筷就干,小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好吃,人类的饭菜怎么这么好吃。

青织瞧她腮帮子鼓鼓的模样,笑道:“从前在老太太那真是委屈姑娘了,奴婢就说,哪有孩子不爱吃的。”

用完饭,叶锦又带着顾鹿呦去了另外两家铺子盘账,同样收了铺子里的余钱。然后又带顾鹿呦去逛街买东西去了。

直到夜色四合,母女两个才回到府上。

顾鹿呦左手一支风筝,右手一支糖葫芦,眸子亮晶晶的十分高兴。

叶锦替她擦擦额角的汗笑道:“再过两日,南城还有庙会,一直能持续到大年三十,到时候娘再带你去看。”

顾鹿呦抬头欢喜点头,然后挑挑拣拣,捡出两串糖葫芦和两个小木马玩具放到青织手里:“青织姐姐帮我送到颐苑去吧,给鹿鸣弟弟和嫣儿妹妹。”

青织不太愿意,转头瞧了眼自家主子。叶锦冲她点点头,她这才接过东西转身走了。

东西很快送到,但东西都没到姐弟两个手里,就被柳碧如截下来。她嫌弃撇嘴,扶扶鬓发道:“尽送些不值钱的玩意,那丫头和她娘一样,惯会收买人心。往后主院再送这些东西来,你直接就处理了吧。”

茯苓点头,刚要端着东西出去,柳碧如又问:“让你去办的事如何了?”

茯苓连忙道:“姨娘放心,主院那位今日已经听到流言了。奴婢还请人写了几本话本子放到书斋售卖,最多明日,整个平盐城的百姓也会听到,到时候都会觉得是夫人善妒、恶毒、不孝。”

柳碧如很满意,似乎已经预见叶锦和宋文礼又因为这事大吵大闹。

“表哥回来了吗?”

茯苓摇头:“还没有,小厮传话来说大人今夜得在宝香楼宴请李城主,会晚归。”

柳碧如撇撇嘴:“他们夫妻二人倒是默契,吃饭都能吃到一处去。”不知明日吵起来会不会更激烈。

“待会给表哥送件衣衫去,更深露重,别冻着了。”

茯苓应是,把主院那边送来的东西丢掉后。又折身回来拿了柳碧如亲自做的厚斗篷送去县衙。

茯苓去了县衙,得知顾大人已经去了宝香楼,立马又转道往宝香楼去。

宝箱楼二楼的雅间内,顾文松正在跟李城主说话。

官差敲了门,把斗篷送进来,呈到顾文松面前:“大人,柳姨娘让府上丫鬟送来的。”

顾文松正觉得冷,披上斗篷后身上顿觉暖和,心中也觉熨帖。李城主目光落在他肩头的斗篷上,笑容暧昧:“顾大人好福气。”

顾文松尴尬一笑,转移话题继续问:“李兄打听到这次来的御史是谁了吗?”

李城主点头,凑近他压低声音道:“是御史台的赵御史。”

顾文松微微蹙眉:“是他?”先前他在翰林院也远远瞧过这位御史。

脾气古怪,油盐不进,着实难搞。

他指尖在桌面敲了乔,李城主又压低声音道:“红颜虽好,但顾大人若想给赵御史留个好印象最好别让他知道这事?据说这位和发妻感情甚笃,平生最恨忘恩负义之人。”

顾文松不悦:“本官何时忘恩负义了?”他自认为行得正坐得端。

眼看他脾气要上来,李城主连忙摁住他肩,开解道:“顾大人忠义,李某是知道的,但人言可畏啊……”

什么人言可畏?

顾文松一脸莫名:碧如已多日未出府,流言不都平息下来了?

恰在此时,楼下大堂传来女子哀婉的戏腔:“薄情多是读书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竟是空谈呐……”

顾文松听见一生一世一双人时,又细细听了几耳。那戏曲内容竟是在唱他当年上叶家求亲的事……他面色一下沉了。

李城主喝了口酒后,道:“虽说男子三妻四妾正常,但这个节骨眼传出什么,对你着实不利。”他拍了拍顾文松的肩,宽慰两句后又道:“赵御史这两日便会进城,他在吃食上讲究,你在这上面多下功夫。其他的,说不定他就不计较了。”说完,他起身告辞。

外头的戏腔还在源源不断传来,顾文松脸色越来越沉,直接把面前的酒杯砸了。纵使心中有气,但大庭广众下又不能直接把戏班子抓了,那不是显得他心虚吗。

他冷着脸起身往外走,从二楼下去时,不知是谁喊了声顾大人。楼下热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一静,继而齐刷刷转头来看他。

那眼神带着明显的指责和鄙夷,如有实质穿透厚重的斗篷刺入他皮肉骨缝,凉嗖嗖的冷。

似乎都在骂他薄情郎,负心汉。

待他看过去时,楼下那群人又若无其事转过头,继续喝自己的酒,吃自己的茶。

但他走出酒楼的那一刻,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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