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皇后吃惊地看向李凌薇,没想到她居然会偷梁换柱!裴昭媛更是险些失手打翻手中的酒杯。皇帝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任何波澜。
朱凛拜谢,“臣多谢圣人。”
皇帝将酒杯举起,欲摔下发出号令。倏然间,裴昭媛面带泪痕,款步至他身前,附耳低语。
席间,韩建一直处于高度警惕,时刻盯着皇帝的反应,要知道他可是杀害了宗室十一位亲王,皇帝早就想杀死他,以泄心头之恨!他见状,暗中踩了踩朱凛的脚。
朱凛愀然变色,生出狐疑,没等皇帝发话便摇摆着起身,目光迷离地说道:“臣不胜酒力,恐酒后失态,先去解酒,请圣人恕罪。”
皇帝张了张嘴,话未出口,朱凛已退出大殿。他呵斥下裴昭媛,独自举杯一饮而尽。
裴昭媛怒目而视,恨不得以眼神将李凌薇凌迟。
韩建解释道:“梁王刚刚和臣说早上饮食不适,这会儿怕是不胜酒力,圣人莫要笑话。”
皇帝叹道:“梁王日夜操劳,需保重身子啊。胡三快去看看。”
“能为陛下效劳,乃是荣幸。圣人若是体念梁王劳苦,不如早些将平原公主嫁去。梁王内宅安稳,战场上才能为陛下尽心。”韩建笑道。
“朕只是有些舍不得女儿。”
“梁王世子人品俱佳,公主早日嫁过去也是极好的。”韩建起身施礼,“臣差点忘了谢圣上为臣女赐婚。”
“你们与晋王重归于好,共同为大雍效力,朕甚感欣慰。”
韩建脸上泛起称心如意的笑容,“不如臣女的婚事也定在下月十八,和公主一天出嫁,讨个吉利。”
“如此甚好。”
李凌薇的心在某个地方深深地击打了一下,自己和他将要在同一天成亲,却不是和彼此……
皇帝又饮酒数盏。胡三匆匆而入,道:“回圣人,梁王不胜酒力,怕圣人责备,已先回驿馆。”
皇帝自悔坐失良机,神色变得不大对劲,恨不得将手中的酒盏捏碎,又恐韩建看出端倪,只得在心中怅然一叹,功败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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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薇亲自一一检查何皇后的待产之物,吩咐阿春仔细收好。
阿秋扶着何皇后走了进来,李凌薇连忙上前去扶她,“可馨还是不肯吃东西吗?”
何皇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哎……”
李凌薇扶着何皇后走到榻前坐下,惋惜道:“女儿还是不能改变什么。”
“众姊妹中,你与可馨最要好。”何皇后轻轻拍了拍李凌薇的手,“你已经尽力了。”
李凌薇凝眸呆立,陷入深思。
“你为何要害我!”李芫玉上前一步拦住她。
李凌薇一霎间与李芫玉目光相交,一双杏目毫不退让地看着她,让她微微一震。须臾,她顽皮一笑,“还未恭贺妹妹即将新婚之喜。”
李芫玉满心不甘,双眸圆睁,怒视着李凌薇:“你就这般盼着我死吗?”
“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会存了害你之心。”李凌薇敛去了脸上的笑意。
“你!”李芫玉怒气填胸,“你难道不知,嫁过去会是何等后果?
“适龄的公主仅有两位,不是你,就是可馨。”李凌薇变得严肃,解释道,“可馨儿自幼体弱多病,性子又柔弱,此去不知会遭遇何种凶险……”
“难道就因我聪慧果敢,便要承受这般苦楚?此去分明是羊入虎口,为何偏要选中我?”李芫玉情绪激昂,泪水夺眶而出。
“你皆已瞧见,他们何曾有人在意过我?自始至终,所言皆是你的婚事如何。我又算得了什么?我亦是公主,与你同为大雍公主。为何都要这般待我?为何?你的聘礼是价值连城的金镶玉珠项链,而我呢?我又有何物?不过是随意从皇室中挑出一位公主罢了。”
李凌薇看着一向与自己针锋相对的李芫玉落泪,顿时哑然,低下头陷入自责。
诚然,都是自己的阿妹,为什么要选她呢?李可馨固然不合适,难道李芫玉就合适吗?如果可以选择,她自己都不会嫁过去,己所不欲,她却要反施于人。
李凌薇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李芫玉突然收起眼泪,露出诡笑,“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人在乎,你的计谋才没有得逞。”
“你说什么?”
“阿耶刚刚已经同意将出降之公主改为可馨。”
李凌薇一脸愕然。
李芫玉笑得更加得意,“阿耶一向宠爱于我,我说什么阿耶都会答应。无论序齿、身份,可馨出嫁都比我合适。”
李芫玉的话冲淡了李凌薇的自责,此时的她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可是……”
李芫玉抢过李凌薇的话,“你觉得朱凛会在乎是哪个公主嫁过去吗?阿馨、阿玉,我估计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何区别。”
阿虔送来刚刚煎好的蜡面茶。
李凌薇收起思绪,接过茶杯递给何皇后,道:“阿娘,趁热吃。这一路跋涉,路上很多物什都供应不全。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女儿。女儿也只剩这几天能再好好照顾您了。”
何皇后带着点喘息,怀孕让她的脸有些浮肿,满头虚汗地自责道:“难为你了,阿娘曾经说过会帮你再寻一桩好婚事,可惜阿娘……”
李凌薇摇了摇头,“阿娘不必自责。”她将忧郁的苦脸换成笑脸,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阿娘虽未亲眼见过朱友贞,但他这次救了阿祚,阿娘内心是感激的。听说他母亲张氏温婉贤良,连朱凛都对她言听计从,你嫁过去之后要小心侍候张氏,千万莫要与朱凛起冲突。总之,到了那里,一切小心。”何皇后不停地叮嘱,又拉起李凌薇的手,“上一次你出降阿娘什么都没有准备,这一次,阿娘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过去。”
她手指向一箱箱细软,水晶云母、琉璃带帽、犀角象牙、如意玉枕、绫罗绸缎,最特别的还是要属那把绿绮台。
“阿娘……”李凌薇惊讶道。
何皇后笑道:“你自小就喜欢这把绿绮台,阿娘送给你做你的嫁妆。还有这玉镯。”说着,何皇后将手腕上的夜明玉镯褪了下去,戴到李凌薇手腕上。
“阿娘这太贵重了,女儿不能收。”李凌薇推却着,眼中泛起泪花。
“傻孩子,你喜欢就好。莫哭了。你是天子真女,嫁妆自然要丰厚,出降之后才不会让人笑话。你记住,你去到大梁,要显出我大雍公主的气度,不可让人小瞧。”
“女儿谨记,只是女儿舍不得阿娘。”
何皇后将李凌薇揽入怀中,轻声叹道:“阿娘也舍不得你,这才团圆没多久,如今又要远离,我可怜的小福。如果你生在太宗、高宗的太平盛世,雍容华贵的做一名公主,嫁得一位如意郎君,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都不成问题,只不过如今……”
“阿娘……”李凌薇鼻子一酸,泪水顺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缓缓滴落。
“苦了你了,我的小福。”何皇后轻抚着她的后背,唏嘘不已。
“女儿不苦,女儿离去之后,阿娘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阿娘您已有七月身孕,女儿真想待阿娘诞下这双麟儿再行离去。”李凌薇从阎御医口中得知,何皇后怀的是双生胎。
何皇后满含泪眼看着她,悲不自胜,“如果能选择,阿娘宁愿你不是公主,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娘子,嫁得一个如意郎君,两情相悦,简单地过着日子,时常能回来看望耶娘。”言罢,她已泣不成声。她深知李凌薇这次远嫁而去,虽是生离,亦于死别。
李凌薇见何皇后哭得摧心裂肺,忙擦去自己的眼泪,强颜欢笑道:“阿娘莫要哭了,这样对您肚子里的阿弟阿妹不好。仔细想一想,朱友贞人又温柔又体贴,可能是个不错的归宿。”
何皇后哽咽着点头收起泪水,“只愿他能好好待你。”
李祚和皇帝同时走了进来,李祚见两人相拥而泣,也悲从中来。
皇帝似乎是吃了酒,脸颊微醺,他心里念着前几日诛杀朱凛以失败告终,一个人靠在桌旁,落寞饮酒。
李薇望着众人满脸伤感落寞的模样,暗暗告诉自己必须坚强保护好他们,随即转头看向李祚,郑重嘱咐道:“阿祚你已经长大了,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要有所担当,日后切不可再耍孩童脾气了。阿姐走了以后,你要替我照顾阿耶和阿娘,明白吗?至洛阳后,非比寻常,须得万分谨慎,不可再如往日般任性。”
李祚怔怔地看着李凌薇,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一言不发。
“阿姐已将阿耶阿娘托付于你,你定要让阿姐安心!”
李祚还是不说话,不停地摇头、流泪。
“你莫非要让阿姐走得不安心?”李凌薇心急地厉声质问道。
李祚这才点了点头,哽咽道:“阿姐别生气,阿祚记住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串嵌宝花坠水晶珠缨给李凌薇。
李凌薇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珠缨,竟跟她丢的那条一模一样!她眼含热泪地看着李祚,李祚露出小虎牙,朝她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掩饰不住无力和心酸。
李凌薇收下珠缨,见皇帝一脸局促,关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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