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妍怒目圆瞪,惊悚地看着姜慕橙,就连鼻翼两侧的肌肤都在颤抖。

她极速吞咽了几下,“我并不知道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这才说错了。”

姜慕橙眼底的嘲弄更深,言语中满是讽刺:“没搞清楚就敢笃定,陆妹妹,这样如何不叫人多想啊。”

“我搞错了……对,是我事先搞错了。”陆妍嘴里泄出血味,是惶恐紧张的咬破舌尖。

姜慕橙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陆妹妹。”她缓缓走近,扫了眼皱着眉头,满脸狐疑盯着陆妍的薛业明,重新看向陆妍,“可是,倘若我没记错的话,那白瓷中的药物,的确出自你之手吧。”

陆妍身子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人捏住了七寸的蛇,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姜慕橙说的没错,这白瓷瓶中的药的确出自她手,而且不仅姜慕橙,整个薛府,乃至部分宾客也都知道。她刚到薛府那段时间,为了讨薛夫人开心整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其中就包括这可使苦涩汤药变得无色无味的药水。

这是大家共知的玩意儿,她刚刚却口口声声说不是……

姜慕橙是故意的,她就是等着自己焦急失措!这下该怎么办?该怎么圆回来?

“姐姐……姐姐说笑了。”陆妍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难不成是这丫头自己偷的。”

一直沉默的薛既年忽然开口,声音清朗疏远。他上前一步,从赵大夫手中接过那白瓷瓶,走到素蓉跟前,目光微沉:“如何,这东西你究竟是如何得来,又是为何要陷害嫂嫂?”

素蓉跪在地上,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她浑身发抖,哭颤不停,听到薛既年的问话猛地抬头看向陆妍喊道:“是她!是她指使的我,东西也是她给的我!”

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觉得那手帕眼熟了,那分明就是先前在宴席上擦拭泼洒茶水的那条。而现在会出现她的房间里,只说明姜慕橙早就知道那茶里有毒,也知道她已经背叛了。宴席开始时?或者更早?

素蓉忍不住颤抖,她甚至不敢去看姜慕橙。一想到自己自作聪明的耍手段,但其实所有动作都被她看在眼里,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踏入陷阱,她就止不住的恐慌,她必须要把陆妍供出来!

“你胡说什么!”陆妍尖叫一声,脸色煞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惶与慌乱。

但就在这极度的慌乱中,她死死盯着地上还在磕头的素蓉,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不行,绝对不能认!一旦认了,她在这薛府就彻底完了!

她咬住下唇,眼底的慌乱与狠厉交织。这个贱婢竟然敢反咬一口,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陆妍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盯着素蓉:“素蓉,我哪点对不起你,你竟然要这般陷害与我。你别忘了,你娘生病还是我赏你的银子才救了回来,现在你恩将仇报,就不怕遭报应吗?”

她死死咬住报应二字,眼神怨毒狠绝地落在素蓉身上,激的素蓉浑身发冷。

姜慕橙皱眉,冷意从眼底掠过。余光瞥向身侧的薛既年,果然见他神色微沉,眸底闪过厌恶。

陆妍的弦外之音很明显,用素蓉的家人作为筹码,逼她把脏水咽回肚子里。素蓉奸险,却抛不下拖累的一家,这一招她躲不过。

她拧眉盯着素蓉的动作。果然见她闻言浑身一颤,脸上现了绝望之情,一道无望的“哈”声从口中泄出,素蓉紧绷的双肩瘫落。

紧接着,是一道道无法抑制的哭嚎:“是我,这一切都是我预谋的,和别人没有关系,都是我做的啊!”

像是预料到了自己的结果,素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眼翻白,险些就要昏厥过去。

事到如今她还是想要给自己争取一条活路,连滚带爬到姜慕橙腿边,“少夫人,你饶了我吧少夫人!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

更多的辩白被薛既年的动作打断。她拎着素蓉的衣裳,稍稍使力将她带离姜慕橙的身侧。这种吃里扒外,背主求荣的奴才,提不起任何同情。

姜慕橙微微颔首,冲他摇了摇头。薛既年皱眉,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

素蓉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筋骨,连半点力气都支不住,在薛既年松手的那一刻趴在了地上,十分狼狈。

姜慕橙慢步踱去,在她跟前蹲下,伸手抬起素蓉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素蓉,你说这一切都是你一人所为。可我自诩待你不薄,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害我,这个理由或许要你来告诉我。”

她声音冰冷低沉,一丝一缕地钻进素蓉的耳中,手上的力气用了十分,让素蓉得不得恢复神智。

素蓉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骇住,连哭嚎的声音都小了几分,睁着红肿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姜慕橙。

要不要说?真的要就这么认下吗?她还这么年轻她还不想死。可一家人的性命都被捏在陆妍手中,或许别人不知道,可她是见识过陆妍的手段的,倘若说了一家都别想活。而且少爷那么宠爱陆妍,即便自己说了,又有什么用了。

可是,她真的不想死,太可怕了......

或许,可以赌一把?

她颤颤巍巍地回眸,因为脱水而显得干裂的双唇上下碰了碰,发出试探性的音节。

“够了。”薛业明不耐烦地呵斥,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素蓉,另一只手拽起姜慕橙推了一把:“还闹个没完了,事情不都真相大白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慕橙身形一晃,本就削弱的状态哪里架得住这一下,身子后仰就要被推倒在地。幸而薛既年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少年清冽干净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与担忧。他稳稳扶住姜慕橙的手臂,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来滚烫的温度,力道极稳。

姜慕橙的目光落在他紧紧扶着自己手臂的手上,仿佛被火光灼热了一般。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叔嫂有别,即便没有薛业明的关系,她们之间也只是互利合作,该克制不得逾越。

她垂下眼睫,再抬眼时,已掩去了如错觉般的慌乱。

“多谢,我没事。”她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薛既年关切的表情僵住,他缓缓收回手,指尖蜷缩了几下后垂下眼眸,表情有些落寞,下颌线却比先前绷得更紧。

“嗯,那就好。”他低声应答,声音却听得出失落,竟像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

姜慕橙不再看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素蓉,又看向站在一旁表情不耐的薛业明。

他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掺上一脚,又是为了什么?

“夫君。”她语气平静,却毫不退缩,“你这是什么意思,连一丝辩白的机会都不给素蓉吗?”

“辩白什么,真相已经大白,就是这个奴才心思歹毒,谋害主子,你还想问什么?”薛业明满脸不耐,声音拔高了几分,满脸都在说着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他侧身挡在了陆妍身前,警惕地盯着姜慕橙,又狠狠剜了一眼地上的素蓉。

姜慕橙冷哼一声,“夫君莫不是担心从她口中对陆妹妹不利的话,这才如此着急给素蓉定罪。”

“你给我扣什么帽子!”薛业明怒道。

可姜慕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眸子清亮如寒潭,倒映着薛业明气急败坏的模样,显得格外讽刺。

薛业明格外讨厌她这种眼神,这种表情,就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中,什么都不在乎。

凭什么,自己才是夫!就因为她是出生高贵的将军女吗?那还不是嫁到了他们薛家,薛家怎么说也是整个京城里叫的上名号的商贾,哪里配不上她姜慕橙了。

她日日摆着这幅清高架子是给谁看?就不能学学陆妍乖巧可人吗?这样即便心知对方有错,可自己作为夫,作为天,愿意保她也就一句话的事。

”大哥不觉得自己对嫂嫂太过偏颇了吗?”薛既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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