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芜香以将阿辞的住处收拾得七七八八,余下些收尾小活,打算留到次日再做。

芜香暗喜忙碌真好啊,好到能让她全身心投入,忘却其余烦恼。虽然她做对做错,大人几乎不过问,但她知道自己的处境,一举一动都需稳当。

要说近来与她关系最好的,应属对门的盈芝姑娘,二人常有话聊。

玉芙楼的店面比起初扩大不少,东家又招了人手,让他们都跟在盈芝姑娘身边,多多观摩,多多参照。

谢盈芝没有拒绝,她明白老板娘精打细算,无非是希望新人偷学本事制衡她,防止谢盈芝“恃宠而骄”。

可是老板娘太自信了,如果这些东西能轻易被人学走,她当年还当什么花魁?

尽管那些伙计一步不离地紧盯她,看至眼酸,但也学不到该有的精华。唯有一个机灵些的,把女客们的妆造一一画成册,供等候的客人翻阅挑选。

谢盈芝能轻松复制妆容,但千人千面,在复刻时得稍作调整,力求贴合客人气质。

她如此细心周全,随着踩烂门槛的客流量日益渐增,谢盈芝也明白若所有人都需她亲自动手,那自己真的离劳碌而亡不远了。

于是,她想通了,在某天主动教出去一些技艺。虽是简单的样式,但她严格认真不愿敷衍,徒弟们只有达到她的要求,才允许独立接应客人。

也多亏她的较真,使得以后很长一段日子,保住玉芙楼在这一行的龙头位置。

楼里挂有一本簿子,谢盈芝每日早到的第一件事便是翻看上面记录的排期。

她的女客队伍排得太长了,约期已从上旬排到下旬。期间还有好几户嫁娶,选的同一天黄道吉日,届时她画完这一位,就得赶忙跑下一家。

她为玉芙楼创造前所未有的收益,老板娘整日笑逐颜开,今天尤其是,笑得两道眼角堆起了淡淡的褶。她夺下谢盈芝正在查看的簿子,亲切道:“盈芝啊,你今儿不用留在店里,有位贵客听闻咱们的名声,特意请你上门。只要把那位伺候好了,其他的你不用管。”说罢,便使唤伙计收拾好妆匣,不由分说将盈芝推出了门,“早些去,千万别让人久等!”

没等谢盈芝反应过来,她就被请上了轿子。究竟是谁家的阔绰之人,能让老板娘心甘情愿推掉她一天的安排?

未等她想出个名堂,轿子就行至一座陌生的宅邸前,有一使女引她入内。

宅邸内仙气萦绕,朗庭宽广,这个季节竟还有紫藤花垂落在院,盛大且繁华,似有似无的清香拥抱路过的人。

等走到府里的某处幽深小院,她便见主屋里有一道纤细身影,那人随和地坐在窗前,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坠子。

谢盈芝不敢怠慢,知这是主人家,忙放下随身妆匣,矮身行礼。

这个角度,她的余光能瞥见尊客清雅的裙摆,绸缎之柔滑,藏了一双修长的腿。

锦阕仙子注视着半蹲的姑娘,此人未着亮丽衣裳,但一身素衣浆洗得干净,垂眸时长睫纤纤,与画中美人无二差别。

“免礼吧,谢娘子。”

谢盈芝感受到上方的打量,她也不扭捏,起来后,利落地将店里的画册取出,请对方挑选样式。

锦阕却摆了摆手,说此事不急,玉芙楼距此颇远,娘子来时一定匆忙,还是先让使女上茶,歇息片刻罢。

这是主人家的好意,谢盈芝就算不累也要承这份情。但在等茶水的过程中,尊客既不看画册,也不再多说一句话。仿佛花了钱,却对货物毫不关心,连基本的询问也没有,或者是......她太相信玉芙楼娘子的手艺?

但愿如此吧,谢盈芝记得请她上门的价格一点儿也不低。

院外的画眉鸟叫打破沉寂,锦阕仙子放下玉佩,终是找个话头:“娘子是哪里人,又师出何门?我来此地无多时,香粉口脂是女子喜爱之物,娘子年纪轻轻,名声突然大噪,不免有些好奇。”

谢盈芝谦和一笑,礼貌回道:“您抬举了,盈芝自幼在这里长大,有幸观摩过许多娘子绘妆挽发,眼睛看多了,手便学会了,后离开数年回来就在店里做事,勉强能立足罢了。”她谦谈吐自若,从容不迫。这份说辞她对每个问她来处的客人,已用了千万遍。

聊天有了开头,后面的也就好说了。仙子问她一天的忙碌程度,以及累了可有休息的时候?

谢盈芝一一作答,心里则想那些奉茶的女做什么去了还不回来?她不倾向于闲谈,也不想浪费客人时间,由衷希望能尽快完成尊客心仪的妆容,自己好早些回去。

她将一页画着“月娥妆”的册子递到仙子跟前,开门见山道:“不知您喜欢什么妆容?您五官柔美,册中多数妆式都是合适的。让我来选的话,这款月娥妆与您最为相配。”

月娥妆以淡雅为主,却不是一眼的清汤寡水。此妆最出彩的会是眉心将用特殊的颜料画上新月之花,如遇光影,与眼部妆面十分相称。

她将随身带来的小木箱放到桌上,里面是各种颜色,各种香味的用料。由于种类太多,每样只取一勺,装在特制的多格盒子里。

她想,万一对方不喜欢不愿选既定的妆式,她也可直接选色,现场创作。以她的实力,一切尽在掌控中。

锦阕仙子目光恬静,说道:“我在府中不爱出门,娘子莫怪我多心,我想同你多聊两句,是否浪费你的光阴?”

这话让谢盈芝心头一紧,连忙回复:“您言重了,您聘请我是看得起我。现下天色尚早,盈芝是想着您打扮整齐也好外出,莫辜负游玩日光。”

锦阕仙子竟是轻轻一笑。

“我不出去,我请你来,还有另外的事。”

“您说。”

“我想见识娘子的手艺,也想从你口中听闻莲烨门的事。”

谢盈芝表情微僵,她不介意闲谈,可旁人顶多知晓她在苍鸯殿,这位尊客如何得知莲烨门?难道是摸清了她的底细?

谢盈芝如临大敌的模样映入锦阕眼中。她语气温柔道:“不必紧张,我相信娘子的眼光,妆面你定就好。我问莲烨门,只因我的使女在那儿,我不便过去看她,想从你这儿问问她过得怎样?”

“哦,您就是芜香常挂在口中的仙子。”谢盈芝一脸恍然。

托芜香的日常唠叨,她对这位仙子并不陌生。小姑娘总挂念她的恩人,感谢仙子的知遇之恩。

锦阙叹道:“不瞒娘子,芜香待在我身边并不开心,也不肯告知我,她有什么难处。”

“仙子莫要多想。”谢盈芝开解道,“芜香性情温和天真,您待她宽厚仁慈,她忧愁只是因为不晓得如何报答。”

锦阙推手道:“我可不要什么报答,更不想她有什么压力。只是见她在我身边鲜少有笑意,她在苍鸯殿长大,回到那儿应该会自在些。”

谢盈芝趁势回道:“仙子尽可放心,芜香乖巧,莲烨掌门性情也随和,即便是寻常小娥,大人他也不会刁难。”

闻言,锦阙神情放松,笑道:“那就好。”

二人因芜香的事相谈甚欢,气氛有所缓和,使女在此时端着茶盘徐徐走来,轻轻提起紫砂壶的手柄,往杯盏倒茶。此杯用料特殊,滚烫的茶汤竟瞬间降温至适口。

“娘子莫怪她们沏茶太晚,这是我来京中最喜爱的茶饮,入口酸咸还有回味,能涨食欲,又能缓解焦躁的心情。好茶得用好水相伴,为煮沸它才花了些时间。”

作为主人,锦阙先品了一口。盈芝姑娘将茶杯端在手里,看着水面微微出神。

此茶取鲜活泉水与秘制茶包煮沸,去渣留水后,再放入两三枚腌制得体的梅干。茶水的颜色和淡淡的香气飘散开来,渐渐与她记忆里的某种事物重合。

这并非寻常梅子和普通工艺就能制成的,浅尝一口,谢盈芝脱口而出道:“敢问仙子,这可是甘草梅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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