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来宣旨的礼官王蘅带着钟虞出发。

钟虞的行囊很少,一车就给装完了,他坐在马车里明明很困却没有任何睡意,看着父母兄长站在车外,迟来的有了一点离家的忐忑,昨夜和他哥聊完回去之后没有睡多久就醒了,夜里似乎格外短,没一会儿天就亮了。

礼官也知道一家人要有话说,识趣自己去了队伍最前面的马车里。

钟虞下车望着他的家人。

钟卫这次没有摸钟虞的头,而是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走出这连凤山,钟虞就得长大了,千言万语在心中,看着对方的眉眼最后只是道:“爹给你备了不少钱,皇城路远,一路上要记得加衣。”

“加什么衣,”郁心绮推开不靠谱的钟卫,她仔细给钟虞整理好头发,轻声道,“小宝,从连凤山过去天逐渐转热,要记得减衣,路上切莫贪玩骑马,要什么直接吩咐下去,没人敢违抗,娘早年在皇城有不少交好,若有需要撒个娇她们会帮你的,你身份高贵,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结交你的。”

钟卫闻言纠结,“能这样教孩子吗?”

直接说身份高贵吗?

郁心绮给了个白眼,平日那般教钟虞是为了孩子好,但皇城那个地方,随便一只狗都要讲究是谁家门前的狗,身份才是通行证,这样教才是对钟虞好。

钟卫不懂但不妨碍他照做,“小宝,你只要记得你爹是镇北将军,你娘是太后义女,在皇城有看不惯的就打回去,只要不是打太子,爹给你扛着。”

郁心绮:“对,有事你就去找太后哭,你长得像我,也就长得像太后,你只要哭就行了,她老人家会照顾你的,娘嫁给你爹前在皇城救的那些人就是现在给你用的。”

钟磬看着他爹娘,觉得还是自己靠谱。

“连凤山和皇城有专门送信的捷讯营,这是令牌,你到皇城去兵部找一个叫张今越的人,他会将你的信送到我手里,若是有急事就给哥写信,哥教你如何做,当然,没急事也要记得给我们写信,一月一次,只能多不能少。”

钟虞将令牌收下。

时间到了。

礼官看着天色过来催。

钟卫摆手示意知道了,他含笑看着钟虞,“去吧,连凤山养出来的孩子不怕那些微风细雨。”

郁心绮藏在袖口里的手抓紧了钟卫的手,她温柔道:“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钟磬多说了一句:“臭小子,路上记得温书,别到时候跟不上太子师的课被罚抄书。”

钟虞眼泪汪汪忽略了他哥最后那句话,得家人如此,此生足矣!

他会完成他的使命的。

和太子打好关系,保护太子当个好皇帝。

他抱着怀里的令牌,“我走了。”

两步做一步跳上车。

钟磬终究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记得,到了皇城晚饭后也要经常走走。”

钟虞想起昨晚他绕着他家走了十几圈的事,前后加起来走了足足三个时辰。

他毫不留情将车帘放下。

钟磬笑了一声回到门前,和父母一起送着钟虞直到出了城。

车队渐渐走远,钟虞悄悄掀开车帘探出头,发现他的家人还在城门望着他。

他心里暖洋洋的。

不就是皇城吗,还能有多危险。

城门口目送钟虞车队走远了的钟卫突然拍手,“哎呀,忘记给小宝说的,入了皇城后要是有喜欢的人去求圣上给他赐婚。”

钟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他不以为意道:“他才多大?爹你想这些太早了。”

郁心绮看着钟磬幽幽道:“我国律法,男十六女十五便能成婚,哪里小了,我看是你老大不小了。”

钟磬:“......”

郁心绮倒不担忧这个问题,“皇兄他热爱做媒,不用担心。”

她当初和钟卫就是皇帝做的媒,也不强制,若双方无意皇帝就会换个人牵线,直到满意为止。

钟磬见车队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他低声问:“娘,您让小弟有事去求太后,会不会适得其反。”

太后是他娘的姨母,在太后心中,亲孙子定比钟虞重要。

郁心绮神秘道:“不会,小宝去皇城反而比你去更合适,哪怕你和小宝身份颠倒,他是哥哥,你是弟弟,也是他去更合适。”

钟磬不明所以,但他娘并不打算接着说这个话题。

-

钟虞在马车上没坚持多久就睡过去了,他是他家的例外,他家里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夜里睡上三个时辰到四个时辰第二天都能神采奕奕,而他若不能一口气睡够五个时辰脑子能迷糊一天,哪怕中午小憩了也是迷糊的。

昨晚睡得晚,又没睡好,钟虞拆了头发,盖着他娘给他备下的毯子,瞬间进入梦乡。

等他醒来时能明显感知到已经是第二天了,因为晨光透过车帘钻了进来,也就是说他睡了一天一夜。

没等他缓过来,就听见外面格外吵闹,马车好像停了,一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听见他的人和什么人在对峙。

他随意将头发束起,但一时没摸到发带,听见外面吵得愈来愈烈,好不容易摸到发带头发又散了一缕,他干脆将发带咬着,一只手抓着头发一只手刷一下拉开车帘,对上了前来的礼官,对方伸出手似乎也要拉车帘,他对其扬起一个笑。

用力眨了眨眼睛询问对方怎么了。

前来宣旨接钟虞去皇城的礼官是礼部司郎中王蘅,王蘅见钟虞醒了大大松了一口气,贴心问问:“二公子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这一天一夜,不论是吃饭或是下车休整,跟着钟虞的人都说钟虞在睡觉,什么觉能睡这么久,滴水未进,他担忧得不敢有半分耽搁,吩咐加快脚程一天一夜不敢合眼赶到了最近的城池。

正要不顾阻拦掀开帘子查看,没想到钟虞自己出来了。

钟虞也知道自己睡了很久,他就这毛病,睡不好就容易一直睡,他娘为此请了很多大夫都说没事,长身体呢。

他拿起发带几下将自己头发绑好,精神抖擞地说:“没有,我很精神。”

说着看了一圈,他的人见他醒了都退下了,他屈膝单手撑着脸看向王蘅眼下的乌青,惊讶道,“大人你一夜没睡啊?”

“晚上不睡一天没神采,大人你这可不是好习惯。”钟虞边说边摇头,一脸不赞同看着人。

王蘅无奈轻笑,知道钟虞没事就行,他温声道:“二公子,我们在这里休整半日,后面就需要赶路了,要赶在万寿节前回去。”

钟虞好奇:“万寿节?”

王蘅点头,让人放踏凳,却见钟虞直接跳了下来,他便作罢,领着钟虞前往客栈,道:“万寿节是圣上的寿诞,圣上和太后格外想念将军和公主,所以想在万寿节之前见到二公子,”说着他顿了一下,看着钟虞懵懂的模样,心里起了些怜惜,多问了一句,“不知二公子可准备了寿礼?”

钟虞不明白皇帝和太后想他爹娘为什么要见他,他诚实摇头,“没有。”

王蘅浅笑着说:“那二公子路上就要备着了。”

钟虞沉思了两秒,问:“圣上喜欢什么?”

王蘅看着钟虞。

钟虞看着王蘅,疑惑无声询问怎么了?

王蘅垂眸轻笑,“我不知,二公子,打听圣上喜好是大忌。”

钟虞立刻不问了,原来是这样吗。

“那太子呢?太子喜欢什么?”他换个问题追问。

王蘅接着说:“私下打听储君喜好容易被人误以为别有用心。”

钟虞:“我就是别有用心啊,我要他喜欢我。”

他可是时刻记得他家里人说的话,听太子的,保护太子以及和太子打好关系。

王蘅一顿,问:“为何?”

钟虞不爱动脑子但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但他不想编什么复杂的理由,怕以后自己忘了,他随口道:“我娘说太子长得好。”

王蘅:“......”

钟虞见王蘅不像相信的样子,他闭着眼笃定道:“肯定比我好看。”

心善的人都不会丑的。

王蘅还未细看过钟虞,这一路光是心惊肉跳了,此刻定睛细看,钟虞生得......他瞬间移开眼,半晌才道:“二公子,私下议论储君相貌是为不敬。”

钟虞:“?”

都比他好看了还是不敬吗?连风山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说他生得好,那些跟着他爹从皇城来的叔叔伯伯婶婶也说他完全继承了他娘好看的地方,就连他娘都说他是她见过生得最好的孩子。

她娘见过的孩子肯定包括太子。

王蘅不说,钟虞就自己想,太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用自己浅薄的学识按照他娘描述的想象出了一个太子的模样——就差给座莲台就能成菩萨。

他立刻停止自己的想象。

他瞧着四周,他们已经出了连凤山脉,这个地方便是他走过最远的地方。

这些年有很多机会来,但他除了练武跑马都比较懒,闲暇时间喜欢坐在院墙上看鸟打架,去街上买各种小吃逗孩子,去说书先生那里听故事,或者跑到连凤山里,在小腿高的草里打滚晒太阳睡觉。

连凤山脉很大,大到钟虞长到十七岁都没完全探完。

“二公子,请。”王蘅拉开了椅子,让钟虞上座。

钟虞收回天马行空的想法,坐下开始点菜。

这他熟悉。

王蘅没打扰,他等钟虞点完菜闲杂人等下去之后,他斟酌了会儿问:“二公子可是身体有恙?”

钟虞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他疑惑道:“没有啊。”

他身体很好的,从小到大除了风寒没得过任何疾病,十二年前疫病严重,他家里也只有他没染病,这些年习武更是样样通,任何武器他上手不到一刻钟就会用。

王蘅轻声:“那便是万幸。”

吃完饭车队要修整,钟虞和几个跟他一路睡够了的下人去城中看新鲜,他和王蘅约定两个时辰后定会回去。

钟家这次跟着他一起去皇城的除开奴仆外还有一百人,负责护送他们到皇城,到了皇城以后这些人就是他的护卫。

里面钟虞最熟悉的人是钟远,曾是他娘从狼群救下来的孩子,比他大两岁,他们一起在草场上跑过无数次马。

而奴仆带了二十六人,都是钟虞用惯了的人。

最年长的是将军府的管家择叔,从小看着钟虞长大,最年小的是宣十七,名字叫宣十七,其实比钟虞还小一岁,从小跟着钟虞长大。

钟虞带着宣十七和钟远在城里四处看了一圈,他问宣十七:“你说我买什么礼物比较好?”

宣十七:“公子想送给谁的?”

钟虞:“当然是太子。”

打好关系送礼必不可少。

宣十七挠着脑袋,“太子就比您大三岁,说不定您喜欢的太子也喜欢。”

钟虞对这番话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有道理。”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把好剑!

这就不用买了,他直接把他随身的短剑送给太子,这柄短剑可是他寻了好久才得的。

既然这件事解决了,他开始逛街市,逛到一个卖各种小动物挂饰的摊子前,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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