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热闹的声音，沈星河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好。”
“哥哥。”苏衔青看了一眼身后，半个小时前爸爸过来把他接出医院，回到他们在首尔买的房子里，说一家三口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在一起吃饭了，今晚好好聚一聚，刚刚妈妈也回了家，现在两人都在客厅里，家里的保姆阿姨忙着往桌上端菜，大家有说有笑，一切看起来都挺和谐，当然，也只是看起来很和谐。
苏衔青走到门边，轻轻关上门隔绝一切声响：“哥哥，我东西已经放好了，我也做好决定了，能不能……能不能来接我？”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苏晚聿尖锐的声音透过来：“这是什么东西？谁放我包里的？好啊！好啊！Edward，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你说啊！”
苏衔青闭了闭眼，他对这样的状况早有预料，对着电话那头快速道：“哥哥，地址我已经发你手机了，按照约定……”他抿了抿嘴，坚定道：“来接我吧。”
沈星河也听到了电话那头苏晚聿的声音，她声音尖，分贝高，听到她怒吼着喊出几个名字，都是他让苏衔青交给她的文件里写的，沈星河垂下眼：“我的人给你办理转院手续，一个小时后，你家小区门口见。”
不等苏衔青说完再见，沈星河已经挂断手机，苏衔青看着暗下来的屏幕，他唇角轻轻扯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房门。客厅里，苏晚聿一手叉腰，一手颤抖着拿着那份文件，表情已经变得狰狞：
“这上面写得是不是真的？私生子？！你居然背着我和其他女人有孩子？！你还是人吗？亏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忠厚老实的，你居然在外面干出这种勾当！”
她猛地把文件摔到桌上，力道之大，文件滑溜着撞上Edward的餐盘，他切牛肉的手一顿，面不改色，缓缓抬起头，神色淡淡地看着苏晚聿不说话。他这样的表情把苏晚聿的怒火激地更燃了，她的手指恨不得戳到对面男人的脸上：
“你居然还要把财产分给这几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私生女，衔青才是你的儿子！他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儿子！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她吼得声嘶力竭，但是Edward仍然不接他的话，甚至还无所谓地嗤笑一声。
“你！”苏晚聿怒急，随手抄起身旁的一个花瓶就要朝他砸过去，苏衔青也只是站在卧室门边上看着，没有出声阻止，Edward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猛地站起身，他个子很高，一旦站起来，就跟一座山似的，苏晚聿的气场瞬间被压下去不少，但她还是龇牙咧嘴地挣扎着，试图用自己的指甲去挠她。
“你闹够了没有？”终于，Edward开口。
“闹？！有私生子的是谁？！要分财产给私生子的是谁？！我闹？！你在外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上/床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我会闹？！你混账！”
“哼～”Edward忽然笑起来，他声音轻轻地，落在苏晚聿耳畔：“说得像你有多清白似的，你的那些情夫，不比我少啊～”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Edward脸上，Edward不怒反笑，苏晚聿的叫骂声响彻了整间屋子。
苏衔青双手插在裤兜里冷冷看着，见两人愈闹愈烈，他扭头吩咐保姆和保镖：“看着点，别出事。”随后向门边走去，他换上鞋，苏晚聿才发现他的动作。
“去哪儿？”她的头发乱了，双目通红，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凶狠。
“回医院，打吊瓶。”苏衔青淡淡道。
两人不再管他，苏衔青眼神扫视一圈已经一片狼籍的家，转身走出家门。
首尔又下起了雪，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他站在楼下，静静地看了会儿天，眼神冷下来，裹紧自己的羽绒服往小区门外走去。
小区门外花坛边，停着一辆阿斯顿马丁，见他出来打起双闪，苏衔青快步走过去，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一个男人的侧脸，他的眼睛立马亮起来：“哥哥？！”
沈星河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看着窗外人被冻红的脸：“上车。”
“哎！好！”苏衔青立马坐进来，车子发动，副驾上林凡回头：“苏少爷，您的转院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看一眼沈星河，见自家老板没有拦着他，他继续道：“其实从苏女士第一次找我们老板，要他自己噶/腰/子开始，我们老板就着手给您找医院，登记排队了。”
沈星河闻言，抬眼淡淡看他一眼，林凡抿抿唇，还是“不怕死”地继续道：“您说巧不巧，这个基督教医院刚被扒出来这些龌龊事情，咱排着队的肝/源就等到了，现在只要您的各项身体指标符合手术标准，最快年前就能动手术。”
“就你话多。”沈星河开口。
林凡又扶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把各项手续递到苏衔青手上，转身不看两人，但耳朵竖得老高。
“哥哥……”苏衔青嘴一瘪，眼中闪起泪光。
“我只是不想在自己身上划一刀，别多想。”沈星河合起电脑。
“嗯。”苏衔青哽咽，他低下头，手指揪着自己羽绒服上钻出来的一根羽毛：“谢谢哥哥。”
沈星河没有说话。
车内沉默一会儿，林凡默默调高空调温度。
“哥。”苏衔青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沈星河，沈星河原本打算闭目养神，但是身旁的眼神太炙热了，他就算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他睁眼，微微皱眉看向他。
看到他转头，苏衔青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我没有想到你会亲自来接我。”
“顺路。”
“顺路。”林凡在副驾用口型无声重复了一遍，他仗着车里灯光灰暗，默默撇了撇嘴。
“顺路也好，总之，是哥哥你来接我的。”苏衔青笑容很甜，甚至还有些憨，他第一次在沈星河面前展露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傻气。
“对了，哥哥，我们转院，那妈妈那边问起来……”
“你之前医院的院长会准备好说辞，也会告诉她新医院的地点，她可以照常去看你，不会知道是因为我们老板。”林凡帮着回答。
“哦。”苏衔青低头，开始扣指甲。
“不想她知道？”沈星河问。
“就是想躲起来，不想被别人找到。”苏衔青嗫嚅，沈星河瞥他一眼：“你还小。”
“我不小了。”苏衔青明显比第一次见沈星河的时候放得开：“哥哥，过了后天，我就满18岁了，就是成年人了，你能不能……”他撅着嘴，撒娇似的看了眼沈星河：“别把我当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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