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率五万骑出代郡,向北而行。

出了代郡,就是草原。草原的尽头,是大漠。大漠的那边,是漠北——匈奴左贤王的领地。

霍去病没有走大路。他让赵破奴带着匈奴降将做向导,专走小路、险路、无人走过的路。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快,更快,快到匈奴人根本想不到汉军会出现在漠北。

所谓小路,根本不是路。匈奴降将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凭着记忆中的地形辨认方向——哪里有干涸的河床可以通行,哪里有沙丘之间的隘口可以穿越,哪里有零星的枯草可以喂马。五万骑兵排成一字长蛇阵,在茫茫戈壁中蜿蜒前行,前后相距数十里,首尾不能相顾。

每个骑兵都带着两匹马,一匹骑乘,一匹驮运干粮与水囊。水囊用羊皮缝制,每个能装三升水,这是他们在大漠中唯一的活命之源。干粮是炒熟的粟米与干肉,硬如石头,嚼在嘴里沙沙作响。没有帐篷,没有营帐,夜晚便在沙地上和衣而卧,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五万骑兵,人人双马,不带辎重。粮草由后面的步兵运送,但霍去病根本没打算等步兵。他的计划是——五万轻骑,穿越大漠,直扑左贤王庭,一战而定。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穿越大漠,不是说着玩的。大漠里没有水,没有草,没有路。白天烈日炎炎,沙子烫得能烤熟鸡蛋;夜晚寒风刺骨,滴水成冰。更可怕的是风沙——一旦起了风沙,天地变色,方向难辨,整支军队都可能被吞没。

大漠的可怕,不在于某一种危险,而在于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白日里,烈日将沙面烤得滚烫,赤脚踩上去能烫出水泡,战马的蹄铁被烧得通红,每走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焦黑的印记。空气扭曲蒸腾,远处的海市蜃楼若隐若现,湖泊、城池、人马在热浪中浮动,走近了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黄沙。

到了夜晚,气温骤降数十度,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士兵们挤在一起取暖,铁甲冰凉刺骨,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有人在睡梦中被冻死,第二天清晨醒来,身旁的战友已经成了一具冰硬的尸体。大漠不相信眼泪,也不怜悯弱者。

但霍去病不怕。他天生就是一个敢于冒险的人。他的血液里,流淌着一种"我偏要"的倔强。

大军进入大漠的第一天,天气晴朗。汉军在匈奴降将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处水源,人马饮水,稍作休整。

第二天,起风了。

风不大,但卷起了漫天的黄沙。天空变得灰蒙蒙的,太阳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晕。能见度不到百步。

"校尉,"赵破奴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风太大了,要不要停下来等风过去?"

霍去病勒住马,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身后的大军。五万骑兵,在风沙中排成一条长龙,像一条在沙海中游动的蛇。

"不停,"他说,"继续走。风越大,匈奴人越想不到咱们会在这种天气行军。"

大军继续前行。风沙越来越大,到后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士兵们用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马蹄踩在沙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迷路了,有人掉队了,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看到,他们的将军走在最前面,和他们一样蒙着脸,一样在风沙中跋涉。

一个名叫陈二的河东士兵,入伍前是个农夫,从未见过如此景象。黄沙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混着沙尘在脸上冲出两道泥痕。他的战马也受了惊,打着响鼻,四蹄在沙中打滑。陈二咬紧牙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一手拽紧缰绳,一手用布巾捂住口鼻,跟着前面的马蹄印一步一步往前挪。他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他只知道,前面那个人没有停,他就不能停。

风沙中,不时传来战马的嘶鸣和人的惊呼。有人连人带马栽进沙坑,瞬间被流沙吞没,连呼救声都被风沙掩埋。辎重队的牛车陷在沙里,车轮空转,越陷越深,民夫们用肩膀扛着车辕,号子声在风中断断续续。霍去病下令丢弃所有笨重的辎重,只带干粮与水,轻装前行。

第三天,风停了。

但更大的困难来了——水。

匈奴降将说,前方应该有一处水源,但到了地方才发现,那处水源已经干涸了。大漠里的水源,时有时无,谁也说不准。

五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需要大量的水。没有水,别说打仗,连走出大漠都不可能。

赵破奴急了:"校尉,水没了!这可怎么办?"

霍去病没有慌。他让匈奴降将仔细回忆,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水源。降将们想了很久,终于有人说,往东北方向走一百里,有一处泉水,叫"光禄泉",常年不涸。

"全军转向东北!"霍去病当机立断,"目标光禄泉,全速前进!"

五万大军,在烈日下急行军一百里。许多士兵的嘴唇干裂了,许多马匹累倒了,但没有人停下。因为他们知道,停下就是死。

烈日当空,沙面温度高达数百度,热浪从地面升腾,扭曲了整个世界。士兵们的水囊早已见底,有人开始喝马尿,有人舔食石头上的露水。嘴唇干裂出血,舌头肿胀得塞不进嘴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战马也渴疯了,有的挣脱缰绳,在沙地上疯狂刨蹄,试图挖出地下水来。

李敢率左校在前开路,他的脸被晒得黝黑脱皮,嘴唇上全是血痂。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大军,无数士兵在烈日下踉跄前行,有人倒下了,旁边的人连扶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从他身上跨过去。李敢咬碎了一颗牙,混着血咽了下去,策马冲到霍去病身边:"校尉,再这样下去,还没到泉边,人就先倒光了!"霍去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传令,倒下的人,能扶就扶,扶不了的,留下水囊,继续走。"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光禄泉。

那是一汪清澈的泉水,从沙漠中涌出,汇成一个小湖。湖边有几棵胡杨树,在夕阳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士兵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