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过往
青瓷和塞缪尔的初识是在一场荒唐的相亲宴上。
青瓷出身于落魄的蒙恩家族。
蒙恩家族以精致美丽的样貌出名于联邦。
家族最辉煌的时刻是家族里有两女一子均嫁给了皇室子女,此后蒙恩家族一路高歌猛进,和不少老牌贵族联姻。简而言之,这是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家族。
直到联邦政权更迭,皇室退至幕后,蒙恩家族也随之落魄。
因此蒙恩家族每一代的掌权人都致力于重塑家族的辉煌。就这样,炬火传递到了青瓷的母亲吉纳维芙的身上。
吉纳维芙并不愿意承担这样的命运,于是,她跟着公学里的特优生逃婚了。她欣赏特优生不畏强权的特质,也喜欢特优生解题时清俊的侧脸。
但吉纳维芙并不知道,特优生只是想借着位贵族小姐当跳板。特优生应赋也并不知道他勾引到的贵族小姐只是老牌贵族里流通的高等瘦马。
他们结婚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应赋知道真相后变得暴怒,前途被吉纳维芙的前未婚夫毁去后,也变得一事无成,整日赌博酗酒。
而吉纳维芙也失去了联姻的资格。
首都费列尔成为她再也回不去的家。
青瓷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城中村潮湿阴森,没有安装吉森家族的排水系统,道路上常年蓄积着浅浅的水洼。父亲会把母亲打得奄奄一息,随后扬长而去,而母亲只会抱着幼小的青瓷哭泣。
青瓷伴随着母亲的悔恨的泪水长大,理所应当理解了母亲的痛苦。
自他能走动起,便护在母亲的身前。
父亲第一次看见青瓷维护母不后,便突然暴怒。像是应赋这样的人,把前程看的比命还重,拥有大男子主义的一切糟粕——受不了家里人的任何忤逆。
结果可想而知,青瓷和吉纳维芙被应赋打得很惨。
青瓷从小就身体弱,慢慢长大后,发现无法打赢父亲,便学会了先下手为了强——在地面泼油,用酒瓶砸在父亲的脑袋上。
他以为他成为了母亲的英雄。
可母亲却惊恐的看向他。
吉纳维芙常年接受蒙恩家族的熏陶。在她看来,丈夫是她一生的依靠,哪怕这个丈夫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青瓷并没有获得共犯的认同。
母子俩又遭受了一顿毒打。
可每次母亲被打后,就会抱住青瓷哭。
小小的青瓷又想到了个办法,他发现只要父亲赢了钱后,就不会打他和母亲。
于是,青瓷请求了班级里开赌场的同学教他赌博。青瓷身体弱,学习能力倒是一直很强悍,他很快就明白了常见的赌博技巧。
青瓷在父亲再一次去赌场时,拦住了父亲,保证自己绝对会为父亲赢钱。
就这样,青瓷赢了一次又一次,父亲也套上了人皮。
生活慢慢变好,青瓷和母亲再也没遭受过毒打。
只不过,赌场上的混混一次又一次来找青瓷的麻烦,慢慢地,青瓷明白他太过惹眼引起了赌场的注意。
赌场需要他输,父亲需要他赢。
在青瓷再一次喂养疯狗咬了赌场的混混后,他准备带母亲离开城中村。
自从青瓷代替父亲赌博后,他第一次回家那么早,刚好撞见父亲打母亲的场景。
青瓷这才知道,应赋只是套上人皮但依旧内里依旧是鬼。
青瓷体力太弱,冲上前,依旧被应付桎梏。
那时,青瓷看着母亲痛苦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件事情。
母亲永远在向他求救,可她永远不需要他的救赎。
刚好那个时候,社区正在评和谐家庭,评分第一的家庭有五千元。
青瓷在学校的成绩向来遥遥领先,社区老师知道青瓷家庭困难,自然想让青瓷得到这笔钱。
可青瓷却将应赋家暴的事情捅到了电视台,阴差阳错,吸引来蒙恩家族的掌权人。蒙恩家族自然不是为了吉纳维芙这个弃子,而是为了青瓷这张脸。
青瓷为了应付赌场的混混,向来在校内校外有两幅穿搭。
校外他一般都套上朋克服,半扎狼尾,眼角、脖颈和手腕上贴上去的纹身,冷着脸,怏怏的,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
校内他倒是老老实实穿着校服,金发柔软,脸很小,偶尔冷脸的清冷气质倒是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可怜劲儿。
电视台录上青瓷时,录到的是青瓷的后者形象。蒙恩家族的掌权人派人收拾了应赋,接青瓷和吉纳维芙回家时,青瓷看着母亲紧张又害怕的表情,还是逞强穿上了朋克服。
谁知道那不是认亲宴而是相亲宴。
也不算是相亲宴。
而是蒙恩家族查到了罗斯特的大少爷塞谬尔出没的地点,特意按照大少爷父亲的审美找的青瓷。
让青瓷无意中在大少爷眼前转一圈。
青瓷当时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努力冷着脸,挡在母亲的身前,勉强喝了三杯水,压下心里的紧张后,抬头后却发现不远处阴影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很高,双腿交叠,大半身体浸在阴影处,下颌微抬,冷倦傲慢的黑瞳静静的看着青瓷。
半晌,阴影处传来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找了个男人过来啊。”伴随着指骨敲击桌面的声音,那人轻飘飘来了句:“蓄成长发,说不定更好看呢。”
就这样,青瓷的短发变成了长发。
一句话,就彻底改变了青瓷的命运,于是,青瓷也对塞谬尔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此后,在被送进塞谬尔的城堡后,塞谬尔那种说一不二的傲慢的性格更是让青瓷害怕。
塞谬尔很少说话,常常冷冷的支着侧脸,百无聊赖地看上青瓷一眼,就有揣摩主家意思的佣人将青瓷打扮成合规的礼物重新展览在尖塔里。
青瓷本就不是强硬的性格,到了最后,他甚至自己装点了自己。
那段短短的经历,从精神到身体都完全压迫着青瓷。
他害怕塞谬尔。
“你害怕我吗?”
青瓷吓得一激灵,回过神后,能感受到塞缪尔压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勉强压住胡乱跳动着的心脏,掐紧手心,苍白着脸,快速摇头。
塞谬尔随意靠在椅背上,额头上的血从瞳孔直下,视线却直勾勾盯着青瓷,声音不紧不慢,压迫性很强:
“你…认识我?”
这句话勉强让青瓷平静下来。看来,塞谬尔确实已经忘记了他。
青瓷松了口气,但依旧紧绷着身体。
塞谬尔平常冷冷的,但青瓷见过塞谬尔收拾叛徒的样子,也是用这样冷淡的表情一根根敲断了叛徒的牙齿。
还没等青瓷想出说辞,迟到好久的菲奥德官方公安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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