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皇帝驾崩

一天长街被红火的气氛渲染，柳崇瑾被众人簇拥着上马，一身红衣婚服映衬着他轻柔的面容，温婉中透露着喜色。

街道旁围满了人，这是京城中最有权势的两家人结亲，人们都想目睹今日新郎官的风采。

到了万家府门，一干的小厮侍从，叔伯哥弟围在门口，要求新郎官吟诗作词，柳崇瑾笑面春风的回答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方才能踏入万家的大门。

万晴岚一早就在祠堂里告慰先祖，而后由婢女们跟着梳妆。

大厅里，万老爷和万夫人端坐在上首，一一接过柳崇瑾递来的新茶。

万贵妃作为后宫嫔妃，自然不能随意出宫，便派遣了身旁的怀翠前来。

即便是再怎么不愿，现如今女儿也是嫁了出去，万夫人眼中含泪，啜泣着对万晴岚一字一句的嘱托着，好久，才随着柳崇瑾离开了万家。

一家酒楼，一双眼睛透过二楼的窗户向下望去，街道上热闹的场景尽收眼底。李媚姝看着万晴岚被扶上马车，朝着柳家的方向驶去，不由得发自内心的一笑，虔诚的为这位好友送上祝福。

身后，赵驰昭淡淡瞥了一眼马背上的柳崇瑾，神情冷峻，在他的身后，站着一名同样神情淡漠的男人。

此人正是之前随李阳到李府调查的马司正，马荀。

不过，现在应该叫马少卿。

看着迎亲队伍渐行渐远，李媚姝淡淡呼出一口气，心底一股积塞已久的怅然化开，心神一时变得无比疲惫。

她原打算回一趟李府，谁知赵驰昭却将她又送回了太微山上。李媚姝十分不解地看了赵驰昭一眼，却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几分无奈之色。透过他厚实的肩膀，身后那名身着绯色官袍的陌生面庞，紧紧抓住了赵驰昭扶在她手上那只袖子。

李媚姝最终还是带着一身不安和疑虑回到了太微山。

只是令赵驰昭没想到的，早已有一批人在山上候着。

目送着李媚姝离开，赵驰昭将那么温柔体贴的脸色换下，转而以冷峻肃穆接替，身后的马荀一言不发，就这么跟在赵驰昭身后。

锣鼓声中，万晴岚在喜房中稍作休整，心怦怦直跳，饱含着紧张与希冀。

待拜过了堂，喝了交杯酒，度过洞房花烛夜，她便成了柳夫人，而不是四皇妃。

街道两旁的行人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却被一匹匹快马冲散，惹得周遭的百姓一顿埋怨。待人们反应过来时，才发觉是往柳家的方向去的。

赫业竹驰骋在赵驰昭身后，他跟了赵驰昭多年，也鲜少看到自家大人如今这般飞驰的速度。

地上方才洒下的谷豆，钱果，草节等被马儿的铁蹄踏碎，赵驰昭在柳府门前缓缓停下，在众人疑惑惊诧的目光中，一手从半空中劈下，身后的官兵就如潮水般涌入柳府。

一路往太微山而去，沿途的春景已经显现，空气中带着一股泥土潮湿的气息。

李媚姝坐在马车内，微微掀起车帘的一角，任由春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起，好似这般就能将心中所有的郁结吹散。

马车辘辘，没一会便到了太微山上。李媚姝虽只在这山上小住了几日，但也对府中运作了解一二，下了马车便感受到一派诡异的安静。

对，十分诡异，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威压震慑而不敢发出一言。

李媚姝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安，开始警惕起来。

一步一步朝着府中走去，果见在院内，府中所有的侍从婢女等一干人齐齐站着，左右各自站在数十名禁军。

走到众人前，一抹绛红色引入眼帘，那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是李媚姝的大哥，李阳。

富丽堂皇的皇城中，每一丝空气无不在透露着肃杀之气，就连飞鸟都不敢在此多停留。

李媚姝跟在李阳身后，满心的忐忑。

即便自己也曾出入几次这皇城，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惶恐不安，若不是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恐怕下一步自己就要跪倒在地。

在太微山上，李媚姝见到李阳的第一面，没有兄妹相见的欣喜，而是李阳用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口吻吐出几个字：

“太子要见你。”

乘着车辇一路来到皇城，即便是李阳有心嘱咐，但出了李府，他便是太子近卫，禁军统领。而李媚姝是官家小姐，四周还都是赵祺的人。

直到到了东宫，李媚姝才看到了李阳眼中的担忧与安慰。李媚姝回报了一个宽慰的眼神后，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个建设，便将头微微抬起，迈步向殿中走去。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眼前的光线却没有因此减弱，李媚姝强忍住往后看的冲动，向前走去。

她进宫的次数也有两手之数，作为一个朝臣之女来说已经很多了。但几乎都是贵妃邀约，抑或是随着家中长辈前来，每次都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竟也一次都没见过这位太子殿下。

只见上首的作案前，端坐着一位白衣男子，贴身的衣裳以金色瑞兽点缀，男子一手拿着一册书卷，嘴角隐隐的勾着，让人看不清神色，自头上那金色的发冠到脚底的黑色靴子，无一不在彰显主人那矜贵的气质。

原来那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帝王之气。

李媚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颤抖，恭敬地行礼道：

“臣女李媚姝，参见太子殿下。”

偌大的宫殿内，就只有李媚姝与赵祺二人，身旁连个伺候的宦官宫女都没有。她的声音回荡在着只有她们二人的宫殿之中，是那么安静，似乎着宫中的每一根梁柱都在屏住呼吸，等待此间的主人发话。

闻言，赵祺轻轻放下手中的册子，将头抬起，那张与赵驰昭有些七八分相似的脸带着笑意，目光却不带一丝温度的落在李媚姝脸上，继而是她腰间的那枚玉佩身上。这冷冽的目光让李媚姝出了一身冷汗。

“李小姐。”，过了一会，赵祺方才开口问候道。

与赵驰昭不同，初识之时，他的声音虽然一如赵祺这般清冷，但赵祺的声音更为低沉，站起身来自然带着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威严，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落在耳朵里，却平添了几分令人无法安然自处的心悸。

“说起来，自小姐康复以来，孤还未曾前去探望一番，说起来，还真是有几分愧疚。”

太子来看望她一个臣女，说什么笑话？

李媚姝不动声色的想着，面上却浮现出几分惊喜感恩之色，不卑不亢地回道：

“劳太子挂念，小女多谢太子。”

赵祺笑了笑，摆了摆手道：

“小姐言重了，即便是不看在李副使和李统领的面上，便是凭这画册，孤也要去探望一番的。”

赵祺将方才所看的册子拿起，而这册子，正是李媚姝所售的画册无疑。

李媚姝心中一凛，面容褪去几分血色。

“这画册在京中可谓是一画难求，不过令孤好奇的是，李小姐既然有这般出神入化的画技，为何要作这等供人赏乐的画作？”

“哦，对了，我听说，小姐有一名侍女，名叫千红，说是遇刺身亡了。不过，孤方才似乎见过她了。”

此时李媚姝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微微有些颤抖。不过赵祺似乎没打算放过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李媚姝干笑了两下，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但是手上攥紧的帕子已经全然出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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