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童年黑历史
六岁多的时候，云有泱只有一个愿望：我要打败江不妄！
“江不妄”这个名字几乎占据了她整个童年，周围人都说他是个文质彬彬、芝兰玉树的完美公子，哈，只有她一眼看穿了他的本质，他就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家伙！
小偷！强盗！是把玄英从她身边抢走的坏蛋！
她要从江不妄手中，把玄英救回来！
怎样才能打败江不妄呢？六岁的云有泱被这个烦恼深深困扰着。
找他一打架吗？
不太现实，她离他太远了，她住在北落墟，而他远在沧阳国，哪怕成功偷偷溜出去，路程那么遥远，她一定会错过神农爷爷精心准备的晚饭。
要是为了揍江不妄而错过晚饭，那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那要怎样打败江不妄呢？比他学业更出色吗？
好像也做不到。
她本身就是个雨精灵，让她学人类的语言还行，若真要精通经书史书那就是要她命了，这个是真学不会，哪怕玄英亲自教她也学不会。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不聪明，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因此从不对自己灰心丧气，没什么好比的，她不如他，这是种族问题，就像你拿一条河流与一座山峰比高低，哪怕河流奔流入海，大概也不会比山更高。
作为一滴从云中转世成人的雨……她已经够厉害了！
然后她就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不是说太子殿下文质彬彬吗？高贵的出身是他的优点，也一定是他的缺点——他必然文雅至极，必然不像她这样擅长气人，要知道，她可是在学堂跟人吵架从没输过的。
她能气死他！
她要气死太子殿下！
于是六岁的云有泱开始自学“人间说话的艺术”，学习很有成效，把教书先生气得不轻。
只可惜这门童子功到底没用上，现实毕竟是现实，还没等她嫁给江不妄，婚约就退了，这桩童年“黑历史”也渐渐被她遗忘。
如今面对着江岚，云有泱很是无辜。
她又气人了吗？应该没有吧……嗯，有也不是故意的，江岚姐姐人那么好，那么善良，她怎么可以气她呢！不，不可以！她要乖巧，要维持自己在江岚姐姐面前好形象。
云有泱眉眼一弯，唇角一弯，弯出一抹可爱体贴又懂事的笑容。
江不妄：“……”
江不妄揉了揉眉心，他感到好头疼。
“若不是碍于身份，我一定去严查你在北落墟都是被谁带坏的。”他头疼地说。
云有泱不怕死地又添了一句：“那你可冤枉我了，我在北落墟每日寅时读书，卯时练功，风雨无阻雷打不动，连玄英都夸过我勤快，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北落墟头一份的好孩子，那说得就是我呀。”
江不妄：“……”
说得真好，玄英不是这样说的。
“好好好，”他无奈道，“北落墟第一乖巧听话的小神仙深更半夜夜访别人屋子，什么事？”
云有泱把目的简要地说了一遍。
“我想大范围的再摸一遍人间天地水脉的具体情况，于是呢，我准备以我自身为媒介，在东宫设一个探知阵，但……”
“但什么？”江不妄问。
“但这阵法对环境有要求。”云有泱说，“需要仙家灵气越浓越好，灵气越充盈，探知的范围就越广，可现在……”
“可现在满皇宫，除了你我，半个仙家都没有。”江不妄接话。
云有泱很惆怅。
是的，她看出来除了她自己，江岚也有道行，江岚既能腾云驾雾来天上捉她，定然也是个入道修行之人，只是她水平太次，哪怕江岚就站在她面前，她都看不出对方深浅。
不过就算算上江岚，这要求也不够呀。
她需要很多很多仙气飘飘，瑞气袅袅的神仙，不用他们做什么，只要在场就行，问题就在这里，她去哪里搞几个神仙来呢？
“这有何难？”江不妄垂眸看着她，“既然宫里没有，那就从宫外请，设个宴便是了。”
云有泱眨了眨眼：“设宴？”
“随便找个什么由头，百仙宴，朝拜宴，那些老官儿可坐不住禅床，一闻酒肉香，哪肯端坐紫金莲。”江不妄笑道，“届时仙家云集，光是往殿中一坐，那灵气便够你用的了，你想在东宫布阵，东宫就是宴席的主场。”
云有泱却沉默了。
江不妄挑眉：“怎么？别告诉我堂堂北落墟第一乖巧的小神仙不敢见生人？连个宴席都不敢来？”
“不是。”云有泱感到不可思议，“你是巫祝，又不是天子，哪有巫祝说设宴就设宴的？我们现在可是借住在太子殿下的家中呀！”
她震撼地表示：“趁着主人家不在，就在别人家中擅自开宴摆酒，还要开坛做法？是不是太狂了？”
江不妄一时语塞。
他忘了。
忘了他现在是“江岚”了。
“……我去同天子说，他老人家近来心情不错，会同意的。”
“真的吗？可我看他今天就特别生气。”
“我说他心情不错他就心情不错。”
“哦。”
……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蝉鸣比月色吵闹，云有泱抬起眼，看见江不妄如墨长发随意垂下，他红衣半敞将她抵在门板上，她额间都渗了薄汗。
热，夏日的夜，最易惹人心乱。
江不妄整了整衣衫，声音凉下去：“好了，出去。”
“诶？你要赶我走吗？”
“是。”
“可我还想跟你聊聊天，我以前从没有作东道主过，我都不知道应该请谁……”
“我房中夜间可不留人。”
江不妄微笑着后退一步，他拉开门，打断小姑娘的喋喋不休的兴奋。
云有泱一下子失落：“哦，那好吧。”
她歪头望了望江不妄身后，十分不理解，屋子明明有那么大！那么宽！殿下为什么夜间不留人？为什么不再留她多说一会儿话？
不过她也自诩是个十分体贴的雨精灵，说不定殿下才是那个不敢见生人的姑娘，面皮薄，怕生，她也该收收自己的热情，不要吓着殿下。
“那我明日再来……哎呀——！”
只见云有泱提着裙摆想走，一转身却迎面便撞上一个不知打哪儿飞来的白花花的东西，害得她踉跄一步，整个人往后跌去，而那团白色的东西也被她撞得翻了个跟头，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也是同一时，江不妄一把扣住云有泱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身后一带，另一只手已然探向门上悬着的一柄长剑，“铮”的一声清鸣，那柄剑便已直直贴着那团白影的翅膀根钉入地面，溅起一片纷飞的白色羽毛。
白色家伙忍不住大叫起来：“救命呀！杀鸟啦！”
江不妄挑眉看着这家伙。
云有泱被江不妄挡在身后，此刻才终于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诶？
只见那团白影扑腾了两下，也终于从翅膀底下探出一个脑袋来，竟是一只雄性小白鹭，还是认识的——北落墟的送信翁，来往天地的小使者。
“怎么是你？”云有泱惊讶。
“找你啊。”送信翁抖了抖浑身的羽毛，“你大半夜不回家！大家都急死了！我飞了大半个晚上，好不容易寻到东宫里来，谁知道你一头就撞上来了……”
啊，忘了。
云有泱终于想起这茬，按理说她在大雩祭结束后应该直接回家，临时起意要留宿人间，确实忘了要知会北落墟一声。
江不妄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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