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百年前,有神女自九天陨落,临逝前将神血洒落人间。
自此,便有七个家族得其恩泽,将这份力量代代相传于血脉之中。
为免神血因族人繁衍而日渐稀薄,各家立下族规:一代之中,需选出一名家主,唯有家主方能传承神力于后代。
神女临终前亦曾降下铁律:同族同代,不可相残,违者必遭天罚。
然而百年之后,因种种缘由,七族至今仅余其三尚存于世。
“对了,可知他们为何执意要弑君?”朱厌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望向燕风。
燕风余怒未消,抿嘴不答。
朱厌自顾自说了下去:“因当今天子,是百年来唯一一个并非七姓出身,却亲手倾覆了其中一整个家族,从而获得神血能力的人。说来也算讽刺,这几家历来彼此制衡,争斗不休,反倒被他寻得破绽,一举得手。”
他嘲道:“这倒也带来一桩好处。自那以后,残存的几家竟空前团结起来。若在几十年前,想见他们并肩共事,简直是痴人说梦。”
至于这几家为何要彼此倾轧,缘由倒也简单。
诛杀他族家主,便可吞噬其神血。若能将对方全族屠尽,更是永绝后患。
“不过,要争夺神血,也并非只有这一条残暴之路。”朱厌冷笑。
约在二十多年前,有一家的家主骤然离世。死之前,虽留下了一位能力出众的继任者,却因某些不便言说的缘由,始终未得族老认可,继位仪式便一拖再拖。
这便给了外人可乘之机。
另一族的家主,偶然得了一个婴孩。依他往日性情,必要当场诛绝,因为这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势必要分走一部分神血之力。
然而彼时,他心头却萌生了一个绝妙的念头。
他将那婴孩秘密豢养在那家族的祖茔之侧,借其地脉气息日夜滋养。待其稍长,更以秘法一次次碾碎其血肉、重塑其筋骨、涤荡其脏腑……此过程谓之“脱胎换骨”。
他赌的,便是在那家族先辈气息的长期浸染下,那家残存于世的神血,会将这饱经摧残、不断重塑的孩子,错认为新的继承人。
他赌赢了。
神女陨落已久,残存的神识早已无力分辨凡人这般精巧的算计与卑劣的偷换。
那孩子,果真成了那一家族新生的家主。也在周而复始的毁灭与重生中,变得无比强大。
“他们是如何向你描述我的?”朱厌看向燕风,眼神复杂,“让我猜猜……强大?古怪?不祥?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不过,这也难怪。”
“毕竟,那个亲手造就我的人,在发现我已超出他想象的强大之后,每一次重逢,想的都是如何取我性命。不,或许从一开始,他便是这般打算的:杀死新任的家主,掠夺其力量。仅此而已。”
一番话下来,门口的迟三已经面无人色。而燕风仍旧低着头。
朱厌淡淡一笑:“接下来,就说些你感兴趣的吧。”
他话音方落,异变陡生!
一阵浓郁的白雾毫无征兆地从脚底漫起,眨眼间吞噬了周遭的一切。
燕风猛地抬头,心头剧震——
方才还守在身前的宗恂、门口面如死灰的迟三,沉默不语的罗同,乃至整个船舱的景象,竟如同被凭空抹去般消失不见!
唯有朱厌,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是幻术!
迟三曾在她面前施展过的把戏!她看不见外面的人,外面的人也看不见他们。
可此刻这气机如此凝练,远非迟三当时可比。
“你要做什么?”燕风全身戒备。
“别紧张。”朱厌温声道,“我说过很多次,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接下来的话,不便再让旁人听见。”
“你想说便说,我听着就是。”她强压着不安。
朱厌并不在意她言语中的抵触,继续道:“在我尚未意识到自己的强大,仍对我的‘兄长’充满忌惮之时,曾被派往京城行刺皇帝。我必须承认,那位陛下因掠夺神血而获得的归顺之力,确实非同一般。但也并未强大到能让我迷失心智,彻底臣服。”
“我只是,感到厌倦了,想寻一处暂且歇脚。”
“后来,罗同对我说,皇帝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公主,若能迎回,可助益国运更加昌隆。对此,我自然不信。但他对我底细一无所知,竟真的设法,将我引至你的面前。”
“我原本的计划是,见到你,杀了你。”
燕风呼吸一滞。
“但在见到你的那一瞬间,”朱厌的话音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雾气,落到了遥远的过去,“我改变了主意。”
他重新看向燕风,眼神变得异常深邃而复杂。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这一生,历经无数劫难,在一次次濒临毁灭的绝境中辗转求生……或许,并非侥幸。”
他说:“我活着,是因为还有使命未竟。”
燕风眯起眼睛,盯着他,不知他究竟想说什么。
“我的使命,”朱厌一字一句,轻声道,“就是将你带到京城。然后,在最后的时刻,亲口告诉你这一切。”
话音未落,燕风只觉眼前一花。
朱厌的身影瞬间欺近,快得超出了她反应的极限。
在她惊惧的目光中,他却只是俯下身,一个浅淡而温柔的吻,如同飘落的花瓣,轻轻地,印在她的额间。
“这一世,祝你夙愿得偿。”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终有一天,再见。”
“嗡——”
周遭的白雾如同它出现时一般骤然消散。嘈杂的人声、船舱里污浊的空气……所有的一切瞬间回归。
燕风猛地喘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溺水中获救。
她急遽地环顾四周——
宗恂正半跪在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脸上满是担忧与惊惶。
迟三和罗同也仍立在门口,神情复杂。
唯独那个身着宦官服饰,却有着惊世之能的身影,已然不知所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怎么样?他没有伤害你吧?”宗恂用目光无声地询问。
燕风想回答,想将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切和盘托出,可嘴唇微张的瞬间,那段短短的记忆,竟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瞬间抹去,飞速消散。
只留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她怔了怔,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飘忽:“我没事。”
船舱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沉默了一晚上的罗同,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舱室,最终落在迟三身上:“朱厌去哪了?迟三,你怎么还活着?”
燕风心神渐定,但一丝极其微弱的感应,如同水底的暗流,在她意识中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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