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孙吟桐素手搭在最顶端的雕木上,向左轻轻一拧,那极为精致的八宝攒盒便次第落开,好似红梅初绽,淡红色的麻纸铺满了每个漆盒,每个盒底又都压着一张洒金小笺,记录着每样糕点的名字。

程青霜并不热衷口腹之欲,所以她只是随意地捡起了一份雕花蜜煎,待拨开层层的蕊心,才发现里面别具心裁地将橘皮雕刻成了舒展的秋菊,她心中暗奇,却露出了一副因谨慎而不肯动筷的神情。

孙吟桐面露了然,在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后,便先她一步食起了这盏蜜糖金橘,教她安心:“娘子有所不知,我花开后百花杀¹,汴京多崇以黄英寿客为尊。”

见孙吟桐吃了,程青霜这才咬尝起来,果然入口清新,并不是甜腻味道,底部似乎藏了一些茱萸,酸甜苦辣,别有一番风味。

待吃了东西,程青霜仿佛整个人也松懈下来,顺道便饮了茶,那茶也不俗,入喉甘润。

程青霜问:“这也是菊花茶么?”

“是,娘子可还喜欢?”觑着程青霜的面孔,孙吟桐停了许久,久到程青霜皱眉时,她又亲自抬袖为她添茶,极尽殷勤,伴随着她的动作,袖间的香息愈发馥郁浓烈。

孙吟桐托腮看着她,只将字咬得清楚:“不若小女留娘子多住一些时日可好,让我想一想,就与您的师叔,您的朋友,一齐作伴,可好么?”

此时孙吟桐依东而座,程青霜却居于北,各怀鬼胎,却有貌合神离,许多年前的汉代,也曾有这样一场设于鸿门的盛宴,也同样的刀光剑影。

“你!”程青霜的脸色上忽然流露出了一种被揭穿的惊恐,她当即便想要离开这里,却忽然觉得足下一软,几乎不能起身,只能勉强支着桌子,整个人却泄力下去,一时又惊又怒,伸手要去捉住眼前的孙吟桐,却不想被后者轻而易举地躲开了。

程青霜大声惊呼:“香中有毒?!”

不知何时,孙吟桐已站在了她的身旁,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很轻易令程青霜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死于无声夜晚的巫杉衣,也最爱用这样的姿态俯瞰他人。

孙吟桐似乎颇为得意,毕竟她的计划是这样天衣无缝。视线审视着面前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她忽然笑了,难□□露出了一些自傲来:“不只是香,你适才吃进去的,喝进去的,都有一些,没人教过你吗?”

孙吟桐的确在审视她。

她平生看过了许多的年青女郎,她们鲜少以其他的方式扬名,而多数寂然于美貌或才名之后,成为家族锦上添花的附庸,而程青霜不同,她只身闯进洪州的所有算计中,令大人物们的斗法几乎成为了付诸东流的笑柄。

外貌与家世似乎是她足够胜过程青霜的地方了,所以难免会挑剔地看她,挑剔着她不够弯的眉毛,挑剔着她过于轻薄的嘴唇,挑剔着她出身乡野,挑剔着她终陷于金玉的贪婪。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却有这样一双十分不屈的眼睛,写满了与火焰相似的愤怒,令她也生出了炽热的同感。

似乎心向往之,孙吟桐不自觉地抚摸了上去,不同于珠石的冰冷,那里颤抖而温热。

她笑道:“人人都说,百闻不如一见,可今日一见,我觉得你也不过如此。实在不知道金陵的那些人,为何非要对你这位朝暮剑主如此处处提防。唉,程娘子,不要挣扎了,越挣扎,你就会越难受。你食用了雪尖红信,又将罗浮香吸进了肺腑,就算你是大罗金仙再世,今日也要插翅难飞了。”

雪尖红信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取春日的赤芍粉末,与寒梅的花蜜所混合,食之甘甜,有活血化瘀的功效,而那罗浮香本为无毒之物,至多麻痹人的感官,令人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此物昔年为药王谷的谷主徐颉风所制,本意是为了在治病救人时,可以缓解病人的痛苦,但因此物中有一味极重的曼陀罗,绝不能与雪尖红信混食,一旦误食,轻则内力尽失,重则血尽人亡。

听完孙吟桐的话,程青霜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她捂住喉咙,挣扎着想要吐出些什么,然而双手已被到来的侍女斜压在身后,动弹不得了,最终只偏过头去,神色不明,像是不再负隅顽抗了一样。

眼见她根本无力挣扎,孙吟桐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她伸手向程青霜的后背,作势取走了那把漆色深重的剑鞘,抽出一看,里面果然一把削发如泥的寒光宝刃。

朝暮剑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龙珠自然也要留下,待搜刮干净,孙吟桐才继续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叮嘱一旁的侍女道:“将程娘子下去休息。记住,房间内绝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利器,且务必要日日要让她闻到此香,等到五日后,再把她交给爹爹们请来的江湖贵客吧!”

孙吟桐一手持剑,一手握珠,快步移向了屏风后,原来那道雅致的山水绣屏后,还有另外一人观察着这座前厅的局势变化。

少女墨发如瀑,慕濡般跪在那人的足边,声音热切地展示着朝暮剑和龙珠,剑光凛凛,珠色熠熠:“爹爹,您瞧,女儿的计划万分周全,饶是朝暮剑武功高强,又如何能明白人心莫测,暗箭难防?如今有了这把剑与龙珠,江湖朝廷都有交代,我们孙家年年岁岁,便都可以无忧了。”

那人正是孙吟桐的父亲孙京豹,只见他鬓角有些泛白,可知已上了年岁,骤见宝物,也不由得喜上眉梢,他并没有接过它们,而是令孙吟桐放在一旁的托盘上。

凝视着女儿的面孔,孙京豹顿感百感交集,可叹她有勇有谋,却到底是个女流之辈,若吟桐乃是男儿之身,何愁孙氏不能再兴盛百年?

他沉默了许久,在孙吟桐的注视里,还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桐儿辛苦了,为父已经决定做主,汴京城郊的那套偏庄就放进你的嫁妆里,再有良田数亩,等你出嫁时,一并交在你手中,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为父看,不若交给你哥哥吧。”

他说得冠冕堂皇,似乎为孙吟桐挑个佳婿,就已经是无上的嘉奖。

孙吟桐微微一怔,竟也没有反抗,她只是微微垂下头,靠枕上父亲的膝盖,半露出的弧度看不出她的神情,只当是羞红了脸:“一切都凭爹爹和哥哥做主就是了。”

孙京豹长舒了一口气,摸着她的头说道:“好桐儿,等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咱们就能顺利地回到东京,到时候为父官复原职,一定为你挑一个权高位重的如意郎君。”

然而在看不到地方,孙吟桐鲜亮的蔻丹却在握拳间扎进了衣袖下的皮肤,比鲜血还更触目惊心几分。

鬼使神差的,她用余光看向了门口的方向,与正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的程青霜刚好对视,那是一双极为清醒与冷静的眼睛,仿佛根本不曾深陷于泥泞的困境。

程青霜并不知道自己被囚禁在哪里,但从整个孙府的布局来看,这里应当是较为偏僻的一处别院,而她始终没能见到赵水碧与唐慈,即便是春秋蛊也暂时未能发现她们的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