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姣偶尔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圆圆的眼睛里透露着一股狐狸样的机灵，脸颊鼓鼓，笑容很大，平时的她就像只志怪中无忧无虑爱捉弄人的小妖精，但偶尔她也会蹙着眉，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光亮，咬着后槽牙，红润的唇瓣开了又闭，嘴角向下撇，微黄的头发飘到脸上也不捋下，就这样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一开始他并不理解其中的意味，她是在害怕自己？讨厌自己？还是在怀疑……
后来他知道了，那样的目光背后是疑惑，她在思考殷临为何要帮她。而他也已经坦白过很多次了，没有理由，他只是想帮她。
帮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她这样说。
可是，帮助他人就必须要得到好处吗？我不明白……他说。
这话说完，她眉心松了一点，像冰雪初化，脸上很明显产生了动摇，她默默将视线转移，似在思考，又像是被他一句话噎住正在想方设法怎么把他给堵回去，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说：“看来变了的人是我，抱歉，我已经没办法像小孩子那样单纯地相信所有人了。”
她在为自己变得太复杂这件事感到悲伤，被怀疑的殷临也不免感到泄气，两个人周边的气压都很低，彼此都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
最后殷临总算想明白了一点，想告诉她“你什么样子都很好，真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他们就匆匆分别了。
他们之间好像一直是这样，“偶然”相遇，聊几句后便飘然离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回到同伴身边，而他转身隐入阴影。
正如她所说，他确实是只丧家之犬，什么都没有，自然也就对什么都没渴求，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与喜欢的人相处，他只知道想要的东西要说出来，之后就会有人给他，可是对人也该这样做吗？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要过某人，白姣是第一个他想要的女人。
这种感情应该是爱吧……他会因为她的笑容而喜悦，也会心疼她身上的伤口，在她愤怒时恨不得让自己死去以消减她的恨意，只要她觉得好就可以了，他这颗心只会随着她的情绪跌宕起伏。
可为什么她会说这不是爱。
殷临想不明白，从来没有人回答过他的疑惑，许多事他只藏在肚子里烂掉，白姣是唯一一个会给他答复的人，那么他就接受她说的一切，相信她的所有——他确实不懂爱。
封闭五感后，他在空白的意识之海中沉浮，本该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不知为何他还是察觉到了有人在推动他的身体。
他不得不暂时开放五感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只见有个熟悉的人影站在床前，窗外是浓重的夜色，屋里一盏灯也没有，但她的眼睛很亮，就算不睁眼他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
殷临被推到床的里面，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就睡在了他身侧，与他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就这么平静和谐地仰面躺着，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动作。
第二天一早，白姣被马超超劈柴的声音吵醒，窗外很亮，她闻到了早饭的香气。
看了眼身边一动不动的殷临，她捏了捏他的脸，默默说：“我走了。再见。”
“哇去，白姣你怎么从殷临房间里出来了？”坐在木墩子上手拿砍柴刀的马超超震惊地看着她。
盛凌人正端着粥到厅堂，“嗯？你们在说什么，来吃饭了。”
白姣点了点头，无视了马超超探究的神色，洗漱完坐到桌边，三人开始安静地喝粥。
吃完后，白姣说：“我有些事想告诉你们，据殷临所说，这里只剩下最后一只怨灵，就在那座黑宅子里，只要消灭它我们就能走了，不过想要消灭它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助。”
盛凌人立马反应过来，“你说的黑宅子……是你上次晕倒的那个房子？”
“对，那里面的怨灵不会伤害情侣，所以你们上次进去没事，等会我们就去找它，一旦我进去，很有可能又会被拉进幻境，这样就需要你们在外找出它，然后把它杀了。”
马超超一下子来劲了，拍着胸脯说：“来来来，正好我吃饱喝足了，一身力气没处使，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憋了这么多天，快去大干一场！”
盛凌人只是看着白姣，还不急着走，“你只想告诉我这些吗？”
白姣淡然地笑了，“哦还有一件事，不必管殷临了，就让他睡着吧，我们走。”
“等等，什么叫不必管他了？他不是你带回来的吗，就把他一个人丢这里好吗……”
“没事的，他是神仙，那副神躯就算睡在那千百年都没事，别担心。”
“不，我是担心你啊，白姣，你看着我。”
盛凌人上前拉住她手腕，白姣不得不对上她的眼睛，干笑一声：“怎么了，我真没事。”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汪平静的湖水。这正是她奇怪的地方，白姣可是个什么情绪都写脸上的人，喜悦，伤心，愤怒，疑惑……平时那张脸总有一点情绪，这会子却像个超凡脱俗的仙人了，这样的她实在让人感到陌生。
盛凌人认真地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要一个人硬抗好吗？相信我们。”
“嗯，相信我们吧。”马超超也说。
三人忽然静止没动，两双眼睛都在盯着白姣，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和地上滚过的枯叶。
白姣拂下盛凌人的手，扯起嘴角，露出一点浅淡的假笑，说：“真的没事，非要说的话就是我又跟殷临那小子闹脾气了，现在他被我气得不想醒过来，估计这次是真不想再见到我了，唉，我就是这么奇怪的人啊，明明是我的错却不承认，一错再错，伤害别人后连句道歉也没有，现在说他也听不见了，真对不起他。”
她说完抬起头，大大地笑了：“好啦，就这点事啦，相信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们走吧！”
二人被她推着背走出去，盛凌人和马超超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也说不了什么。
在白姣与殷临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里，他们俩从始至终都是局外人。殷临本就不爱说话，还不喜欢和太多人待在一起，极少与白姣以外的人接触，从他身上根本得不到什么消息。白姣虽然健谈，但不知为何她也很少提起殷临，没人知道他们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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