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父亲是不是疯了?

此时此刻,卡珊德拉的心底只剩下这么一个想法。

她看着夜空中那个笑得意味深长的男人,看着那双与自己相同的猩红色眼眸中闪烁的诡异光芒,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什么叫“这具身体的名字,不就叫西格利德吗”?

感情血族第一始祖的位置,只要叫西格利德这个名字就能坐?

开什么玩笑?

那永夜领的统治岂不是要乱套了?

要是所有血族都改名字叫西格利德,大陆上岂不是能多出一群第一始祖?

大家排排坐,分果果,今天你当第一始祖,明天我当,后天换她当?

卡珊德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荒谬的画面——一群血族挤在始祖殿堂里,争先恐后地喊着“我叫西格利德”“我也叫西格利德”“我才是真正的第一始祖”,然后大打出手,把永夜领拆成碎片。

而她这位尊贵的父亲大人,此刻就站在夜空中,用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表情,说出这种毫无逻辑的话。

卡珊德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需要冷静,毕竟,她太了解自己这位父亲了。

他那看似荒谬的言语背后,从来都藏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千年来的相处让她明白,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血族始祖,说话从不会无的放矢。

可问题是——此刻她真的无法理解。

因为当时,她提议洛蓓莉娅用“西格利德”这个名字为血族之躯命名的时候,完全是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的心态。

那是她在洛蓓莉娅面前展现出的、为数不多的小小任性。

既然要用血族之躯,总得有个名字吧?正巧那时的自己刚把肉体奉献了,又碰上那位暗算自己的公爵小辈,询问刚获得血族血脉的洛蓓莉娅姓名。

“西格利德,你就这样回答他。”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漫不经心。

洛蓓莉娅当时想都没想,就用了这个名字,弗拉德听到这个称呼之后,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名字属于血族的最初始祖,那位血统真正能与魔神该隐比肩的第一始祖之名。

整个血族,无人不知此名,却无人见过第一始祖的真正容貌,那位西格利德就仿佛是传说中的名字,虚无缥缈,只存于神话之中。

她没有告诉洛蓓莉娅,自己提出这个名字时,心里那点小小的恶作剧般的期待——

她想看看,当弗拉德听到这个名字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仅此而已。

纯粹的吓唬和**。

纯粹的想看这位敢算计自己的公爵小辈吃瘪。

“父亲,装疯卖傻和装傻充愣,可不符合你的性格呀。”

卡珊德拉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她那双猩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夜空中的男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然而,男人只是摊了摊手。

那个姿态随意而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的乖女儿。”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那股熟悉的宠溺。

“父亲虽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你应该清楚——”

他顿了顿,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中,光芒认真。

“父亲我,从未欺骗过你。”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卡珊德拉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在说谎吗?

他在用某种方式戏弄她吗?

还是说——

他真的在说真话?

卡珊德拉太了解自己这位父亲了。

千年的相处,千年的对抗,千年的逃离与追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虽然用血脉束缚她,用“爱”**她,用各种方式试图将她留在身边。

但有一件事,他从未做过。

撒谎,一次都没有。

那些她想逃离的时刻,他从不编造谎言挽留。那些

她质问他的时刻,他从不找借口搪塞。那些她怨恨他的时刻,他也从不为自己辩解。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宠溺的目光看着她,说着那些让她又爱又恨的真心话。

可如果这次他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卡珊德拉的思绪开始混乱。

这具血族之躯,是洛蓓莉娅利用“水的包容权柄,容纳了她的血脉后诞生的新生命。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西格利德可以算是——她和洛蓓莉娅生下的女儿。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从血脉角度上来说,西格利德继承了她的血脉,所以应该算是血族历史上的第三始祖。

这很合理。

她是第三始祖,西格利德是第三始祖,没毛病。

可要是按照父亲的话来说——

拥有“西格利德之名的血族,是第一始祖?

那这算什么?

卡珊德拉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开始梳理血族的传承逻辑。

按照血族的神话传说,是魔神该隐创造了第一始祖。

第一始祖初拥了父亲,让父亲成为了第二始祖。

卡珊德拉自己,则是被父亲初拥的第三始祖。

西格利德继承了卡珊德拉的血脉,所以按理说,也应该是第三始祖。

可现在——

被第三始祖初拥诞生的西格利德,反倒成了第一始祖?

小东西成了老东西?

老东西又是小东西?

卡珊德拉的嘴角剧烈抽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时间线完全乱套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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