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奇怪的神明
一大早，舍友将她从床上扒拉起来。
尤朵拉睁开朦胧的眼睛，她适应了一会头顶的空气，半睁着眼，用此时贫瘠的大脑思考今天到底有什么课值得她早起。
蒂齐亚娜将她的身体摆正，将施展了保温魔法的饭盒放到她的桌子上，转身看到尤朵拉还在床上没有起来，走过去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尤朵拉迷蒙的双眼立刻清醒。
“我醒了！我醒了！”
蒂齐亚娜无奈地看着她。
自从知道她上次在城堡里迷路后，蒂齐亚娜几乎成了她的保姆。
“尤朵拉，你的魔法阵做的怎么样？”她边将饭盒打开边说。
“额……”尤朵拉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然后挠了挠凌乱的头发，“可能……还行？”
她总不能说她召唤出了真的黑暗神吧？
简直太荒谬了，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当然，就算她告诉其他人，也没有人会相信。
蒂齐亚娜摆摆手，施了道魔法使尤朵拉的头发变得整齐光亮。
“我就知道你的心思早就跑到了万圣节，可是那还有整整一周！除非你喝下睡梦药水睡死过去。”
睡梦药水？
也许是个好主意，说不定等这里毁灭后她就能顺利回到现实世界了。
她完全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喝下这瓶魔药，然后远离战争走向人生巅峰！
她对此跃跃欲试，装作不经意问道：“你会配置这种药水吗？”
蒂齐亚娜翻了个白眼，“尤朵拉，我发现你最近很奇怪，就像突然傻了一样。睡梦药水是三年级的内容，你认为我一个平民现在能接触到吗？”
尤朵拉讪讪地笑了，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拜托，她不能说自己真的不是原主吧？
但……平民？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也是吗？
拥有金发的家族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黑暗神手底下的人吧……
也许是私生女？
毕竟原主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她眨眨眼，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我记得今天上午没有课程。”
“诶？”
她的手腕被拽住，然后被推到了梳妆镜前。
镜子里的少女面容精致绝美，就像一件完美无瑕的工艺品，浅色的睫毛一闪一闪。与周围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她像发着光，更或许她就是光芒本身。
蒂齐亚娜感叹道：“我还是觉得你生错了大陆，如果在倪日大陆你一定会被选为圣女的！”
尤朵拉看向镜子里自己那双澄澈潋滟的绿眸，如同湖水般，包含着世界一切的美好与纯真。
光明神从不选举光明圣女，这是这三片大陆公认的事实。
同样，黑暗神也是。
大概也只有自然之神那些神会选举圣女了吧，不过祂们早就陨落了。
就算要选，也不可能选到她的头上。
她就只是一个拥有黑暗魔法的普通人，最多多了个穿越的灵魂而已。
但她是坚决不可能会去倪日大陆的，她一个拥有黑暗魔力的人类跑去光明神的地盘，那不是自寻死路？
她不死谁死？
轻柔的手为她挽起金发，那双手灵巧地编了个完美的长辫。
她疑惑地看着镜子里舍友为自己梳妆打扮，“我们今天要去哪里？”
蒂齐亚娜满意地在尤朵拉身上比划几条样式不同却美的各式各样的饰品，“去华德城啊。”
原著里湮生大陆最繁华的城市？
“哦！我的尤朵拉！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洋娃娃！”蒂齐亚娜眼冒星星，这还是尤朵拉第一次见她这么激动。
舍友是个典型的书呆子，但没想到居然有喜欢打扮芭比娃娃的爱好。
也许她适合下载XX暖暖？
*
黑暗魔法学校的伙食不好也不坏，毕竟是中世纪的欧洲，也不能指望有什么麻辣烫之类的东西。
但这是蒂齐亚娜带给她的，在她心里，这顿饭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蒂齐亚娜眯着眼欣赏她吃饭的样子，黑色的短发自然地垂下。
平心而论，她是很清秀的长相，在整个学校里可能不算出众。
但尤朵拉就是觉得，蒂齐亚娜很漂亮。
漂亮的像地球童话书里才存在的人。
学校不要求学生身穿长袍，他们没有校服，这一点非常宽松自由。
但相对的，从服装上就可以判断出一个人是不是贵族。
在这个世界，无论在倪日大陆还是湮生大陆，贵族的地位始终高于平民。
他们享有一切优渥的权利，统治着大陆剩下的平民。
蒂齐亚娜的家人就是这样的平民，如果不是因为她觉醒了魔力，她也许会走上和她父母相同的道路。
尤朵拉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这周是蒂齐亚娜唯一一次没有回去看自己的父母，因为担心尤朵拉被学校里的事影响，蒂齐亚娜决定带她去学校外面逛逛。
可她从来不说，从来不告诉尤朵拉自己是怎么想的。
尽管面上不怎么会安慰人，但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在触动尤朵拉的心。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
黑色衣裙勾勒着少女曼妙的身躯。泡泡袖上绣着几颗黑色的珍珠，腰间的蝴蝶装饰栩栩如生，像是会随时振翅而飞。身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唯一亮眼的就是她这头金色的长发。
……明明她已经在努力减小和其他人的差异了。
在一众黑压压的学生中，她就像个显眼的电灯泡。
异类，本就不属于这片大陆。
原主的衣柜里原本都是浅色的衣服。但在今天早上醒来后，她发现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被换成了黑色，还相当的……高调奢华。
挑了半天，她只能挑出这么一件最普通的。
她小心翼翼地用帽子藏好自己的头发，并不希望继续受到一众路人怪异的目光。
……生活不易，尤朵拉叹气。
她跟着舍友踏上传送魔法阵，金色的光芒亮起，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穿过了云层，体内的魔力也得到了补充。
她的眼前换了一副景象，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适。
华德城和黑魔法学院一样，天上连个星星都没有，永恒的黑暗和孤独笼罩了这里。
明明是大陆最繁华的城市，街上却人烟稀少。
倒是很符合黑暗神死气沉沉的性格。
漆黑的街道实在看不出什么繁华与不繁华。
尤朵拉不认为这里有什么好逛的。
夜晚——好吧，比起夜晚，她更愿意将天空称为无尽的深渊。她总觉得下一刻会从天空里冒出什么恐怖的怪物。
明明十分漆黑，街边居然连个路灯都没有。
他们是交不起电费吗？
想起昨晚黑暗神的教学成果，为了掩人耳目，尤朵拉念出了照明魔法的咒语。
十分晦涩难懂的古老语言，她觉得有些拗口，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好吧，她果然还是适合无声咒语。
漆黑如墨的火焰在她的指尖跳动着，乖巧的像极了她的宠物。
就像喝下了通明药水，周围的一切无比清晰。
蒂齐亚娜有些疑惑：“我记得这是后面的课程。”
“啊……”她也不知道这个咒语没学过啊！
但好在她的舍友没有追究，“去吃冰激凌吗？听说格林家出了新口味。”
尤朵拉想了想，她确实还没吃过这个世界的冰激淋。
天知道她有多么想念现代的美食！
她们没有走很远，甚至可以说大概只有十几米，原本空空如也的街道突然变了一副模样。
这是一辆类似马车的店铺，很奇怪，走近了才能看到这里排着很长一串的人。
棕色的店铺内隔着玻璃凭空飞出一个球形的冰激淋。
那个戴着怪异帽子的男人抬手摘下帽子行了个礼，从帽子里掉出一枚亮闪闪的圆形货币精准飞进店铺。
店长同样热情地回应了他，以魔法烟花的形式。
属于烟花的色彩在一小片区域内炸开。
女人怀里的蟾蜍三两下跳进店铺内，一大枚甜筒在它的头顶漂浮着。
烟花的样式变为了绿色的蟾蜍。
举着法杖的老人吟唱了一段咒语——
年轻的小孩唱了一首赞美黑暗神的童谣——
正值壮年的青年徒手将店铺抬了起来——
毫无疑问，他们都得到了来自店长赠送的烟花。
尤朵拉有些垂涎，可她什么也不会，她只会一个照明魔法。
等到轮到了她，她有些忐忑地念起咒语，看着手心乖巧的黑色火焰，她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得到那个奇特的烟花。
当然，如果能学会这个魔法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从玻璃里冒出一个人形的木偶，原本漆黑的玻璃内仍旧看不到任何东西。
木偶比了个“不”的手势。
那是地球里“错误”的手势，但还是有一点细微的差别。
她感到遗憾，刚准备拿上冰激淋就离开，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她耳边。
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想要……你的一根头发。”
所有的目光看了过来，人们从背后却看不到她的异样，只知道是个戴着帽子的年轻少女。
蒂齐亚娜疑惑地看了过来，但格林家的店长一直很怪，她刚想带着尤朵拉离开，却看到周围的视线全部向少女聚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此时根本无法开口。
尤朵拉——
而那个位于众人视线中心的少女，缓缓摘下了帽子，那头黑色的、浓密的秀发垂了下来，她缓缓笑了，笑容温和。
“我想作为魔法师，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头发是很私密的东西。”
那些人的目光在刹那间收了回来。
木偶点点头，向她恭敬地鞠了一躬。
她转身，也不管那个冰激淋，被魔法隐藏的绿色眼眸垂了下来。
她的眼里情绪不明。
……
她坐在蛋糕店，托腮搅拌着手里的咖啡。
“你的头发……”蒂齐亚娜疑惑问道，“幻术？”
不、不对，那是神秘系的内容，她们黑暗系的魔法师是无法使用的。
黑色长发的尤朵拉放下手里的汤匙，她直视着蒂齐亚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忘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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