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安的脚步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已是撒丫子狂奔。

离她最近的一个修士举着空掉的瓶子,疑惑不解:“我的眠蛊洒出去了,不管用啊!”

辫子男用衣领捂住口鼻:“把你的蛊虫收回去!寻常蛊毒对她无效……你这白痴,把我们的人迷晕了!”

先后两声身体倒地的闷响,是有人防备不及,吸入了蛊虫喷出的毒粉。

还没开打,己方两员大将已经陷入婴儿般的睡眠,闯祸的修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身中同生蛊的人的确不会再受低阶蛊物影响,他竟把这茬给忘了!

经对方猪队友这么一打岔,世安已经又跑出去一截。

宁惑的战场就在前方不远处。短发男一伙人的身影刚撞入眼帘,她立马扯着嗓子喊:

“好了,我把人带来了!”

这话如平地惊雷,炸得两队人同时愣了一下。

造化宗的修士们与对面的劫匪团面面相觑。

前者第一反应是世安故意引诱他们来此,实则设下埋伏想来个瓮中捉鳖。后者则以为她刚才去请援军,拉拢了一群不知从哪儿来的“正义路人”,要来收拾他们。

“别担心,这群人没那么厉害,尽管上!”世安双手作喇叭状大喊。

双方都以为她嘴里的“这群人”是指自己,看向对面的眼神不由带上了敌意。

辫子男并不想跟这群体修纠缠太久,只想尽快抓了世安回去交差,可她简直滑得像泥鳅,一个没看住就往人群里钻。

他下意识追逐她的背影,往前迈了几步。然而这种主动拉近距离的举动,却被对面一伙人示作宣战信号。

分不清是哪边先动的手,有人发出惨叫,中招倒下。剩余人纷纷祭出手上兵器,蛊虫刀叉棍棒拳头,互相往对方身上招呼。

论身体素质,蛊修自然不敌体修,但胜在出其不意,逮着空就放蛊。

连续放倒了两个体修,辫子男心中膨胀,体格大又怎样,徒有肌肉没有脑子。

可得意了不到两秒,他就被一个赤膊体修隔空点中要穴,一瞬间仿佛被抽空力气,体内灵气逆行,整个人软成一根面条。

在这危急当口,有人伸手抵住他后腰,让他勉强站住了脚,没有摔得太难看。

“多谢。”他扭头感激道,“等我顺一顺经脉就……”

世安对上他惊愕又恼怒的眼神,收回手,眨了眨眼正色道:“小事一桩,不用谢。”

“你!”辫子男一时语塞,摸不清这妖女的门路。难道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他心软?想都别想!

“再见啰。”

“别走!”

辫子男想要阻止她的离去,却因刚才那一击的劲头还没过去,身子不受控制地后仰,徒劳伸手,捞了个空。

在这无比混乱的情况下,宁惑万分艰难地挤到世安附近,隔着两个人的身位,抓住她的胳膊,迅速将她带离战场中心。

用长剑的好处就是自带一件飞行法器,可这玩意儿载两个人实在勉强,根本是小毛驴拉大车,卯足劲儿也只能奔出去二里地。

世安被宁惑扛在肩上,颠得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此地,窜上了山顶。

眼见着甩掉了追兵,宁惑找了处隐蔽山洞,将肩上的人放下。喘匀了气,开始追问前情:

“你怎么把造化宗的人带来了?”

“怕你打不过,找人来帮你。”

宁惑盯着她:“修仙之人轻易不杀生,就算我输给他们,那群体修也不会要我性命。可你把造化宗的人牵扯进来,有先前的恩怨在,中间隔着个死人少宗主,他们不见得会对你留情。”

世安叹息道:“话虽如此……总不能干看着你挨打,我们是如此重要的伙伴,痛在你身,伤在我心。”

试探性地打起感情牌,宁惑却并不接招,无声冷笑了一下,满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总之,你的确受伤了吧,而且伤势不轻。”她迅速收起那副故作关切的神色,正色道,“对方是高手,又那么多人,我怕你应付不来。”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

“呵呵,同生蛊你忘了,这东西能让我感应到你的存活状态呢。”世安按了按气血翻涌的胸口,“你到底受了什么要命的伤?让我疼成这样。”

宁惑显得有些茫然:“之前胸前是中了一掌,但感觉还好,算不上重伤。”

“不好!”世安绷起脸,“你知道的,我还没修炼到家,这种伤势让我很受罪,请你尽量保护自己。”

“……我给你把把脉。”

宁惑把手指搭在她手腕上,的确有体虚气亏的迹象,伴随轻微内伤。

“调息,凝神。我帮你渡入灵气,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近几天尽量避免剧烈运动。”顿了一下,他又道,“之后你得把身子骨养壮实一点,根基打牢。”

这个“壮实”,自然是指,以修仙者的标准。

世安点头如捣蒜:“没问题。”

尚不清楚同生蛊到底能让伤势共享到什么程度,两人商量过后,干脆就地试验了一番。

擦伤、划伤、摔伤……这种级别的小伤,不会让对方感应到。骨头脱臼,割肉见血,这种程度的外伤,会让对方感到轻微不适。

宁惑把自己错位的骨头掰回原位,又在小臂被划开的口子上贴了张止血符。虽然还想继续尝试点别的,但现在并不是深入探究的好时机,之后得入秘境,他不能丧失行动力。

世安摸着下巴总结:伤越重,带给对方的影响越深。并且内伤判定级高于外伤。

“还有件事,刚才急着带你跑,我只抢到一个令牌。”宁惑从腰后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块。“我再回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

“哦,没关系。我也刚想说这个。”她从衣袖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木块,“这里正好多个令牌,你不用回去了。”

“怎么拿到的?”

“造化宗那个大嗓门,扎发辫的家伙,我偷了他的。”

伸手扶辫子男的时候,她就把这玩意儿从那人身上顺走了,不知道受害者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身上少了东西。

“那你不是跟他们结仇更深了。”

“这都是为了你!你得保护我。”毫无负担地把责任都推到宁惑头上,她试图利用愧疚加深联结。

可惜对方不为所动,转移话题道:“准备好,要进秘境了。”

“哦。”

“要是在里面打起来,你跑就行,一定保护好自己。”

“收到!”

世安嘴上应了,心里却觉得这局面有点好笑,她和宁惑如此情真意切地叮嘱对方注意安全,并不是因为多关心对方,纯是同生蛊坏事做尽,让他们平白无故地多出了本不属于自己的软肋。

她开始有些担心,这蛊解掉之后,宁惑积累起来的情绪会不会触底反弹,对她的不满全部爆发出来,如原著剧情线一般,直接送她归西?

默默确立了两个目标,一是跟宁惑培养感情搞好关系,将来好聚好散。二是努力修炼提升实力,若最后改变不了结局,宁惑无论如何都要杀她,她也不能站着让人砍了。

“在想什么,你看起来很紧张。”

“在想你会不会杀我。”

“……”

得到了这样脱线的回答,宁惑偏头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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