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报复
尤莉这一觉睡得很沉，像被人按进了深水底下。
凌晨三点，她忽然睁开眼睛。房间里很暗，只有珂奈特在知道她醒后逐渐亮起的一盏床头灯。
她躺了一会，只觉得胸口发闷，就像是被一只猫躺在上面。
尤莉慢慢坐起来，走到衣柜前。从角落拿出一个很旧的帆布包，旧到边角已经发白，拉链都不顺滑了。
将帆布包拉开，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件叠得很整齐的深色旧外套。
她从旧外套里掏出一个首饰盒，一条很细的钻石手链躺在其中，下面放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尤莉将那张照片抽出。管家很年轻，棕头发棕眼睛，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尤莉看着他，将首饰盒放到一边，拿起那件旧衣服。
她把脸埋了进去，呼吸很轻。很多年过去了，衣服上已经没有什么气味，只是很淡的旧衣服的味道。
她偏过脸去看那张照片，手指在眼镜上轻轻摩挲。小时候她总爱去戳那副眼镜，管家会偏头躲过去，说：“再戳就歪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坐着。
-
在更早的时间里，彼得和玛丽看着那间卧室门。尤莉连晚餐都没吃，珂奈特说她还在睡觉。
彼得看着那扇门，小声说：“她今晚不会出来了。”
玛丽说：“嗯。”
彼得拿起手机，又放下，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我出去一下。”
玛丽看着他，没阻止：“别太晚。”
彼得换好衣服，戴上面罩。余光中瞥到战术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小黑影从里面走出来。
“你要去找亚历克斯。”他说。
“嗯？Hey…你怎么知道？”蜘蛛侠连忙蹲下身和他说话。
“我和你去，珂奈特，开门。”
还没等蜘蛛侠开口，一道淡蓝色传送门就在客厅打开了。
亚历克斯住在一家旧式酒店，房间朝着后街，窗户半开着。
他背对着窗户坐在床边用冰块敷脸，正低头回消息。蜘蛛侠倒吊在空中，低声说：“他在里面。”
“我先进去。”乐高蝙蝠侠说。
蜘蛛侠点了点头。
亚历克斯正看着手机，忽然，灯灭了。亚历克斯骂了一句，往窗边走，突然，桌上的矿泉水瓶倒了。
亚历克斯僵在原地，他打开手电筒，“谁？”
没人回答。
接着是手指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管道里、天花板缝里一起传出来，很诡异，就像是用指甲去挠黑板的刺耳声。
“你不该靠近她。”
亚历克斯脊背发凉，他想跑，脚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他想爬起来，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粘上，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扯，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你应该离开哥谭。”
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更近，近到像贴在他耳边说的。
亚历克斯快崩溃了：“我会走！我明天就走！”
亚历克斯被吊在路灯上时，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好了。”蜘蛛侠拍了拍手，站在路灯下仰起头。
“这样挺有艺术感的，你觉得呢？”
“构图可以，但是领带不见了。”乐高蝙蝠侠站在他肩膀上说。
“在房间地板上，我觉得他今晚不配系领带。”
“合理。”
亚历克斯在空中扭了几下，像条被钓起来的鱼。
蜘蛛侠抬头看着他，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你自己想想今天干过什么。”
亚历克斯呜了一声，眼睛瞪大到发红。
乐高蝙蝠侠站在蜘蛛侠肩上，一枚乐高蝙蝠镖在指尖转着，他拍了拍蜘蛛侠的肩膀。
“这个，放他手上。”
蜘蛛侠虽然不解，但还是接下了，将它放在亚历克斯被蛛丝缠住的手心。
“留个纪念。”乐高蝙蝠侠说。
两个人离开没多久，蝙蝠侠就到了。
他没有马上放人，而是站在路灯下看了一会，目光落在亚历克斯手心那枚乐高蝙蝠镖上。
很小，不注意看的话根本看不见。
蝙蝠侠将那枚飞镖拿起来装入证物袋里，亚历克斯已经没有力气再骂了。
他抬头扔出蝙蝠镖，割断蛛丝。亚历克斯摔在地上时只发出一声闷哼。
尤莉是被珂奈特叫醒的。
床头灯慢慢亮起来，珂奈特的声音从天花板响起：
【尤莉，中午了，你应该起来吃点东西。】
尤莉没动，脸还埋在被子里。昨天亚历克斯说的话像还未褪去的潮水一样，她觉得自己很沉重，重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玛丽和彼得还在吗？”她低声问。
【他们在厨房。】
尤莉“嗯”了一声，慢慢坐起来，窗帘也随着她的动作而缓缓拉开。
“珂奈特。”
尤莉一边走进浴室一边喊。
【我在。】
“查一下亚历克斯住哪。”
尤莉捧起一把温水泼在脸上，从镜子里看着滴落的水珠，眼神冰冷。
【亚历克斯·艾伯已于今日上午离开哥谭。】
“嗯？”
【蜘蛛侠先生和乐高蝙蝠侠先生昨晚将他挂在了路灯上，需要我给你传照片吗？】
尤莉刷牙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一边刷牙一边回去拿手机，珂奈特很快就将照片传了上来。
亚历克斯被蛛网挂在路灯上，一身西装皱巴巴的，侧脸还能看到被她打的印子。
尤莉嘴角微微上扬。
本来想今晚去找亚历克斯把他打一顿的。
尤莉洗漱完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中岛台前。彼得刚好在这时转身，他看见尤莉，愣了一下：“你今天醒得比我想象中要早。”
“我也以为我会睡到晚上。”尤莉说。
玛丽把热牛奶递给她，尤莉喝了一口，不烫，正好。
彼得和玛丽对视一眼。他们都很清楚尤莉昨天从餐厅出来时是什么样子，现在她坐在这里，说明她已经开始运转了。
“你昨晚都没吃东西。”玛丽说。
“我知道，所以现在吃。”尤莉咬了一口玛丽做的三明治，不算好吃，就是很普通的白人菜。
她慢慢咀嚼，将食物咽下去后才说：“彼得，你昨晚是不是把亚历克斯挂路灯上了？”
彼得差点把三明治掉地上。
尤莉抬起头看他，不是生气，就是随口问一句。
彼得说：“你怎么知道的？”
“珂奈特告诉我的，Bat 也跟着你一起去了。”
彼得举起双手投降：“不怪我，他跟着去的。”
尤莉轻哼一声，像在说“你们就闹吧”。
彼得见她这样也放松了下来，他知道尤莉开始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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