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等到相律回复便离开了。

一夜无梦。

主殿。

流沙手中又拿着一把新的石刀,大概是这些日子新打造的武器。

“尘大人这是晚上没休息好吗?”流沙笑着问,“怎么眼睛下面黑了一整圈?”

尘宁塔扶额,看向相律。

相律精神饱满。

“若是太累,就回去休息。”相律说。

他们两个都没有把昨晚那件事分享出来的意思。

尘宁塔摆了摆手:“没关系,等主君安排过后再睡不晚。”

“看来真的是没睡好?为什么?”流沙来了兴趣。

相律皱眉:“流沙,你问的有点太多了。”

流沙哼一声,没说什么。

渡凡和任君言几乎是同时到达,季临戈和常青则稍微晚了些。

待人到齐后,相律才开始说今日主题。

“栖梧城易守难攻,若是硬攻的话会浪费不少兵力,”相律说,“但城体坚固,往往意味着城中排水格外困难,恰好雨季将至,若能毁掉城外排水系统,攻城难度会大大降低。”

“主君你是个天才!”任君言脱口而出。

相律瞥了他一眼。

任君言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他连忙说:“末将的意思是,主君果然……”

“少来那么多拍马屁的话,”流沙说,“既然这样,是不是要我和这块木头一同去查看城外排水口究竟在何处?”

被称作木头的季临戈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

相律说:“自然,至于本该做先锋的渡凡,这些日子稍作休息。”

流沙拍案而起:“好说,不过主君我有一事相求。”

“说。”相律点头。

流沙说:“我也想要傀儡护身,自从你说会给我封个好爵位后,我便铁了心要活到最后。”

“没规矩。”季临戈说。

“那就派五位傀儡同去,”相律说,“没问题了吧?”

流沙哼哼两声,这才坐下。

相律点头:“既然无事,那诸位便散了吧——常青,记得协助城中百姓做好排水工作。”

常青拱手应是。

众人散去后,相律去书房中整理这些日子在城中搜罗来的信息。

信息大部分是城中百姓的一些诉求建议,先前他们流离失所,活着是唯一的规矩。

如今他们有了居所,日常起居和与人交际中通常会遇到些问题。

尘宁塔打了声招呼,推门而入。

相律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师父来得正好,你对过去市井条律还记得多少?”

“不少,回头我慢慢抄给你,”尘宁塔话锋一转,“这水淹之法是谁教给你的?”

相律头也没抬:“欢宴。”

“你昨晚离去后,仍与他有交流?”尘宁塔皱眉,“他昨晚在何处?”

相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毕竟昨晚她是和尘宁塔一同离开的。

相律说:“……就在那间房中,我只是同他说了几句话。”

“我方才路过那间房,他可不在里面。”尘宁塔说。

相律:“他可能回去了吧,可能……”

她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此情此景,要想坦然地去面对显然是不可能的。

尘宁塔坐在相律面前。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尘宁塔问。

相律说:“我也不清楚,先前他的确是人来着。”

尘宁塔噎住了。

相律说:“当年同你们走散之后,我意外遇到了带兵巡逻的他。”

“我们走散的地方距离大珩足足三十里,他一个将军如何带兵巡逻如此之远?”尘宁塔扶额,“那家伙怕是早有预谋。”

相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茫然地点头说“嗯,对”。

尘宁塔又说:“你曾说那家伙年岁未知,如今种种迹象表明他绝非人类,难不成是什么山精野怪?”

相律依旧茫然点头说“嗯”。

尘宁塔瞪了她一眼:“你便留在了如此危险的家伙身边?”

相律:“嗯……”

“收起你这幅唯唯诺诺的态度。”尘宁塔抬高了几分声调。

“这些与他有关的事我也不清楚,”相律无辜眨眼,“我早想与他一刀两断,可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偏偏我还奈何不了他。”

“大珩倒是人才辈出。”尘宁塔猛地拍了一下案台。

相律一激灵,忙说:“师父你昨晚没睡好,先去休息,我再处理些事务。”

“嗯。”尘宁塔泄了气,转身离开。

相律勉强松了口气,便听到身后一阵笑声,欢宴倚靠在书架上看着她。

欢宴身上伤口未愈,衣衫也只是松松垮垮的罩着,整个人显得随性洒脱。

“怎么一副做了什么坏事之后被抓的样子?”欢宴佯装疑惑。

相律没搭理他。

欢宴说:“我这主意不错吧?”

“斥候未归,我无法判断你这主意如何。”相律说。

欢宴说:“栖梧城地处丘陵低洼处,只要堵塞排水,定能一举获胜,即使斥候回来也是一样的。”

“这会死不少百姓吧,”相律目光飘远了些,“先前纳罗言霁所言历历在目。”

“哦?你心软了?”欢宴坐在了她身边。

相律摇头:“非也,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当真要用这种方法去攻城,偌耶是否会为了城中百姓而出城受降?”

“想法很美满。”欢宴中肯地评价。

相律按了按太阳穴。

她又说:“若是一城百姓死战不退,那便只能先对纳罗言霁说句对不起了。”

“人都死了,你继续念叨又有何用?”欢宴说。

相律没有回答。

欢宴说:“还好他死了啊,若是他还活着,我又该多一个强敌。”

“没事的话就去房间里养你的伤,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相律说。

欢宴起身,叹气说:“自从你回到尘伽之后,整个人冷漠多了,是肩上的担子太重了吗?”

相律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欢宴离开。

两个斥候回来后带回些消息,因流沙经验不足,大部分任务都交给了季临戈。

季临戈脸色阴沉得吓人,流沙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待到流沙离开后,季临戈找到相律,说:“主君,我下次任务能否远离流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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